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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60年代的國中能力編班

看完42砲前輩和眾學長經歷的民國六十年代的國中生活,和小弟在民國七十年代初期念的國中,感覺差異不大,很能夠在眾學長描述的事件中找到共鳴。往事歷歷在目,好像又唸了一次國中。

我念的那所國中,男女分班,文科全是女老師教,理科全是男老師教,非常地涇渭分明。國中基本上是人造的「窮山惡水,醜婦刁民」 ——
「窮山惡水」是指聯考擋在前面,KPI 就是可以量化的成績,目標明確,務求果效;很多人說當兵是「狗臉的歲月」,而我覺得,當年的國中生活就像「狗臉歲月的預習」。
「醜婦」就是頂著西瓜皮的國中女生;既然頭皮以上的東西統一訂製,也很難有機會欣賞她們頭皮底下的東西;所以我合理的推測,這樣的規定是鼓勵男生藉著欣賞女生其他可觀察的部位來認識異性?
「刁民」自然就是指那些時刻都需要「自證無罪」的國中男生;很奇怪,小男生就算坐在那裡不動、只有呼吸和發呆,老師們都會懷疑你一定一肚子壞水、下一秒就要搗蛋。

刁民們當然也有最適合他們的造型,我們那時候的規定就是三分頭,跟當兵新訓時一樣。我那個時候去理髮,理髮師都要再三確定我要理的不是平頭。所以刁民們再帥,不過就是「虛竹」,不會是「喬峰」,訓導處的理論應該是—— 只有神智不清的女生才會看上虛竹。當年的師長們應該也知道若干年後,這些小男生有不低的比例會禿頭,真的有必要斤斤計較那幾公厘的頭毛嗎?

學校裡,醜婦與刁民是禁止交流的,其實剛剛變聲的小烏鴉們有多少真的看到異性會立刻聯想到乾柴烈火,大多不過是嘴砲罷了;如果看看當年補習班裡的國中男女生的打鬧狀況,其實和他們在小學時候的樣子相距不遠;而男生也不是全然那麼「視覺系」,有些討論度高的女生並不是長得多麼天仙化人,而是大大方方和男生好好說話的女孩子。不過,有鑑於學校廁所裡真的有被抓包的連結事件,任何形式的異性的交流在當年還是被定調為洪水猛獸。

因為有聯考的業績壓力,師生都被力求表現精實,老師們的集體信仰就是「棒下出高分、棒下也一定出順民」。我的觀察是男老師一定會打,訓導處每天都在示範如何把刁民們打到俯首稱臣;訓育組長是唸體育的,每天穿著短褲、帶著籐條,雖然明明瘦得像隻精猴,但是氣場十足地像古代刑場提著大刀的行刑壯漢;男老師們之間可能也有同儕壓力,所以競相把刁民打到跳「閃舞」。如果制度裡有鞭刑,這些男老師們應該都很容易找到事業的第二春。

至於女老師,她們就不一定會打刁民的屁股了,尤其是年輕的女老師,我還蠻想知道當年這些年輕的女老師可以堅持到什麼時候不打學生。不過我看過打人最狠的也是女老師,她打一下只要覺得聲音不對,就會叫男生把褲子脫下來打⋯⋯。

如果單就聯考成績來檢視當年體罰學生的效果,我只能遺憾地說,可能只有老師們把身體練好了⋯⋯。當年學校裡男老師們盛行打網球,常看到他們沒課的時候穿著短褲、拿著球拍趴趴走,據說水準不錯;現在回想起來,老師們的基本動作紮實應該要歸功我們這些「陪練裝備」。

雖然男老師一定會體罰,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上男老師的課,因為要背的東西比文科少很多,而且我肯定他們教學夠認真,即使外面開補習班,學校裡的教學還是不負名師的頭銜;另外,男老師在男生班講課的尺度會寬鬆些,只要我們不要太過分有引起暴動之虞,男老師也比較寬容我們的胡說八道;而男老師們上課會有的men’s talk,小男生們也都很期待。

比如說,理化老師長得像「淘氣的阿丹」的老爸,他的頭髮永遠吹整得一絲不紊,一臉酷相,他管理秩序都不用大吼大叫。我最怕他臉一拉垮,冷不防地叫全班起立,然後全體坐「太空椅」若干分鐘,坐太空椅最痛苦的不是蹲馬步的腳,而是平舉的手;總之,這一套對小男生很有效,不用一個一個抓起來打,也不用花功夫找誰在搗蛋;坐完太空椅,刁民們就乖得跟貓一樣。

理化老師其實很懂得恩威並施,一鬆一緊之間把小男生整得服服貼貼。他攏絡我們的方法是講故事,講他服役時當輔導長的故事。每次他要開始講他的軍旅回憶時,坐在走廊窗戶旁的同學就會自動把門窗關起來,這樣老師放膽講,學生放心聽,也就不用擔心巡堂的。理化老師服役的故事很精彩,他也講得唱作俱佳、活靈活現地像是他昨天才退伍,聽得我們一愣一愣的。故事都不會重複,老師教我們的時候大概四十歲左右,講到故事高潮處,比手畫腳,爬耳搔腮,說著說著笑起來時,我看到的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大男生的笑容。

我的國中也有能力分班,所謂的能力,就是考試的能力。考試的能力就是靠不斷的練習和考試鍛練出來;對於篩選會考試的學生,這樣的作法在需要爭取教育資源的年代,自然有其歷史背景將這樣的操作合理化。很多人都有補習,補習的結果不總是令人欣慰,我還記得好朋友無奈地自嘲說「越補越大洞」的苦瓜表情。

我的國中生活雖然不脫升學主義下的必備場景,不過所有藝能課還是正常上課,工藝、美術、童軍、體育等課都沒有移作他用,這些課也真的可以看出每個人在不同領域的天分。

雖然體育課沒有移作他用,但是國二開始,男生的體育課大概就是發球下來自己打,我認為是比較可惜的事;因為室內學科大部分是單打獨鬥,體育課的各項運動是少數的機會讓大家在分隊組織中學習團隊競合;如果大家的球技、戰術、體能等,能有機會提升到更高的層次,體育活動會更有趣。如果體育老師們能少一點放牛吃草,好好教大家更多運動技能,讓發育中的男生們的精力有更多樣的抒發管道,或許對校園和諧也有幫助。

對那個年紀的男生來說,我個人覺得每天都有強度足夠的體育課是有益處的;很多成長過程難過的關、難跨的坎,在體力的勞動、運動的幫助下是有可能衝得過去。

每個年代的少年們都有他們的煩惱與壓力,都不容易。對我而言,儘管年輕歲月意謂著可以期待無限的可能,但是那樣的國中生活,我是一點都不想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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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0砲長 金錢 +12 2025-04-08 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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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aterdondon 金錢 +36 剛升國一暑輔,班上男生目光聚焦在年輕時尚的代課英文女師身上。 2025-04-05 1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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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友大大們提到幾個主題也很有意思,我來說說印象裡的往事——

插大:
我覺得當年的插大很難考,難度甚至高於大學聯考,應該真的要下定決心、全力準備才有機會。印象裡比較深刻的例子是,我有大學同學在大學畢業後,再考一次大考去唸醫學院,而他應該不是經由插大去唸醫學院。我自己曾在大一去考過熱門科系的轉學考,我沒有特別準備,結果就是完全沒有任何僥倖的機會。

大二時,班上有插大進來的轉學生,除了別的大學轉進來的,另外有兩位轉學生是專科畢業、當完兵考進來的,比我們年長些。專科生在專業科目都有一些底子,但是兩位大哥上課還是很認真、功課都很好,一路高歌猛進,之後大家一起上研究所。當過兵的大哥,看我們就像小老弟般招呼照顧,待人處事、勇於承擔的大哥風範,令人佩服。

那時候系所都會辦暑期營隊讓高中生參加,營隊生活採部隊編制與作息;兩位大哥當然出任值星官,大哥們揹上值星帶、一整個幹部魂上身,聽他們喊口令、帶部隊,我們這些小弟們真的是看到成功嶺的感覺全部回來。有一個漢草特好的大哥,帥到打趴一狗票軍教片和國防部拍的政宣裡面的男星們,真的在營隊煞到不少高中小女生,被我們虧到畢業。

服役中備國考:
這個也很難,成功案例應該並不多見;我的八卦雷達範圍所及,我只知道一個服役中考上高考的個案——就是我當兵時的師父,44期的預官學長。

我認識我師父的時候,他已經在待退等徒弟來了,他應該是在當排長的時候考上高考的。當年他服役期間考上高考,一戰成名;即使他退伍後,我接了他的業務,不少長官、學長們都還跟我提到我師父的傳說,可見這樣的成就是多麼罕見。

我當兵時也覺得應該爲退伍後打算,可惜心性不定,沒辦法專心好好準備。後來看了「二膽醫官」沈醫師在1973年服役的回憶,連醫師國考都先放一邊,就覺得自己的徬惶可能還情有可原。不禁再次佩服我師父堅定的意志與強大的執行力。

————————

當年插大和服役時考國考,都是我覺得難度非常高的事情,這兩件事應該都要有破釜沉舟的決心和毅力去準備。

大學時我們大部分的人都住學校宿舍,除了上課在一起,生活上的重疊度很高,從早到晚,雞犬相聞,和當兵也很像。我觀察這些插大進來的同學,他們都非常用功,生活就是上課、打球、跑步、圖書館;和聯考進來的同學有些不同的是,這是他們自己選擇的學校和科系,不是聯考分發進來的;而且對專科生而言,他們也已經接觸過大部分的專業科目,應該知道這個專業至少不是自己排斥的;所以我在他們身上真的看到「選你所愛,愛你所選」的實踐。

對聯考進來的同學而言,當年大部分就是按照錄取分數排序下來入學的;到了大二、大三,當專業科目壓力山大的時候,一些人就躺平了,所以畢業以後,應該一半以上的同學也不是從事和大學專業有關的行業。從這個角度看,聯考大批次分發專業的做法,似乎並沒有有效利用教育資源。



男女分班:
國小畢業後,就幾乎沒有什麼真正男女合班的經驗;我覺得補習班不算,那個來去匆匆的場合,很難有真正的認識與交流。我還有點懷念年輕時在學校時、那些全男生的場景——
∼男生一起講渾話不用顧忌太多,雖然講話可能有時有點粗俗,可是清楚明白到你不可能誤解;但是也不用特別教導,大家都知道不要跨過某一些界線。沒有像現在為了符合所謂「文明禮教」的浮動標準、似乎很容易就「冒犯」到某些人,以致於講話得瞻前顧後、小心翼翼到語焉不詳、不知所云;而聽話時得反覆思量,免得未解箇中真意。現代所謂的溝通的藝術,常常藝術到讓人抑鬱。
∼換衣服不用特別東遮西掩;高中時,有些男老師的課,我們甚至可以穿內衣上課
∼被罰被罵的時候一起出糗,好像事情過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真實的社會裡,權力的重拳會讓人更不堪吧
∼似乎沒有什麼告來告去搞人的鳥事;但是那些勾心鬥角的場景在職場上還真不少見
∼讀書已經夠苦了;偶爾瘋癲胡搞,沒有什麼是阿魯巴不能解決的恩怨
∼⋯⋯,
對當年單一性別的學習環境而言,好像大家就打打鬧鬧地走過來了。

等到高中、大學,就有了聯誼、社團等活動與異性更自然的認識和交往。所以就個人的經驗而言,我還沒有想出當年的男女分班有什麼嚴重到不能忍受的缺點。

男女合班:
幾年前孩子在國中這個年紀上一門語文課,男女學生大概就各半;學校要求家長輪流到課堂當義工支援老師上課,我去支援了幾堂課,那是我比較近距離看國中年紀的男女合班上課。我本來覺得這些從小就是男女合班的小孩,進入青春期後,應該也熟悉彼此共存的學習環境;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儘管老師已經費心將男女混坐,課堂的反應和參與度真的就是以性別區分,而且男女生看不出有任何交流。

只要老師問問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男生都會舉手搶答,參與度應該讓老師很感動吧,偶爾才有一個女生舉手,從頭到尾大概都是這樣。我本來以為可能男性的同儕壓力讓小男生一定要參與「舉手」這個活動——因為我在孩子更小的時候看過,有些小孩為了爭取課堂上的能見度,即使沒言要發,也要舉手刷存在感,結果一點到這樣的小孩,很容易從他的反應看出這種「為了舉手而舉手」的博眼球舉動。

再回到我在這門語文課的觀察,我個人覺得這些國中年紀的小子們的回應都算及格、不是湊合著回答或搗蛋的,剛變聲的破鑼嗓子發出的聲音還附加不少喜感。因為男生的回應太熱烈,老師就必須邀請女生發言來平衡一下回應的男女比例。其實女生也不是不會、或是答得不好,但是她們就是需要邀請才羞怯地發表幾句簡答,而且聲音小到我都不知道她們講完了,不過老師說她都聽到了。

國中時期會變聲的是男生吧,如果會意識到自己童音改變而有感的應該也是男生吧,可是我在課堂上就真沒看到這些小子們有什麼顧忌,一有機會就肆無忌憚地聒噪地像群爭食的烏鴉,真的不太明白這些女生在害羞什麼。而且這班同齡的女生明顯都發育得比男生快,更高也更成熟,而那班的男生有些可能才開始登大人,還在適應身體的變化,怎麼看我都不覺得女生從外表而言,需要覺得氣勢低人一截。

在那堂課,我才比較明白那個年紀的男生嘎嘎嘎地七嘴八舌的同時發言有多吵,很同情那位女老師上完課應該會燒聲。也算是明白自己當年的太空椅應該坐得並不冤枉。

男女分班會不會讓女生覺得舒服些,從我有限的經驗中,可能也是一個可以考慮的選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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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天兄的回憶很生動!

我沒有上過有導師坐在後面的補習班。印象中我去的補習大都採「鼓勵式」的,表現好的給些小獎品,補習老師們好像沒有在補習班打學生,ㄧ則應該不想把學生打跑;二來,補習班都是男女混班,我印象中的那個年代,男生是不可能看到女生被處罰,也應該沒有那麼多時間在補習班打人,所以想不起來補習班有非常肅殺的光景。星期天女生會穿便服上補習班,大家心情都很好。

關於國中老師用麥克風上課,我也有一樣的印象,那個年代不少老師都這麼做;到了高中,面對與國中相近的班級人數,男生們可能更大的嗓門,反而沒看到老師們用麥克風,看來高中老師們的業務壓力和方向可能不太一樣。

國小高年級的時候,男生就常常在上體育課更衣時被女生趕出教室,那個年代一個班級至少50個人,一個年級將近十班,當年男生廁所從來就沒有為當做更衣室設計,所以男生被趕到廁所更衣是一場災難,不少小男生的衣服常常掉到意外的地方,非常噁心。所以上國、高中,不用被趕到廁所更衣,是莫大的福利。

我退伍前,我的部隊裡還沒有聽說女性官士兵的進駐,所以對飛天兄關於部隊生活的描述很熟悉;當連隊那麼多雙眼睛都在盯著,基本上大家都在時,脫序到離譜的狀況比較不會會發生。但是,有人就有是非,部隊每個生活起居的空間都有可能發生狀況,浴室裡、士兵大寢室裡的爭執場面都有看過,個人不覺得女性適合在那些場景。如果野戰部隊還是以男性24 小時的工作與服勤為主,引進女性到基層連隊的成本真的會不少,挺懷疑符合當年「勤儉建軍」的大方向。

[ 本文章最後由 sawgan 於 2025-04-14 11:43 編輯 ]

系統公告:厚~這篇不多給摳摳對不起你,多送給你66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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