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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軍裝甲兵史(1929-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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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武漢會戰

民國27年6月黃河決口,使日軍進軍武漢的路線改變,日軍由司令官畑俊六指揮東久邇宮稔彥王的第2軍(4個師團1個旅團)和岡村寧次的第11軍(5個師團1個旅團),準備從合肥分別攻擊武漢,但是因為蘇日張鼓峰事件,由於怕蘇聯出兵第2軍一直沒有南下,岡村寧次則按原計畫在6月9號兵分兩路沿長江兩岸主攻武漢,日本第3艦隊120餘艘艦艇在長江支援,另有500餘架飛機負責制空和陸地攻擊。

直到7月底張鼓峰事件結束,日本第2軍才南下合肥,8月22日東久邇宮稔彥王從合肥帶隊出發。8月27日,第2軍同時向大別山的門戶六安和霍山進攻。攻佔六安、霍山後,第2軍兵分兩路。左路第13、16師團穿越大別山北麓直逼武漢,右路第3師團、第10師團、直接往武漢北方也是平漢鐵路的重鎮信陽進攻,準備佔領信陽後從北邊直攻武漢。

國軍的兵力部署主要是在長江南北岸和大別山北麓,信陽並無重兵把守,代第5戰區司令長官白崇禧急調胡宗南(黃埔一期)的第17軍團轄第1軍(第1師、78師)、27軍(45師、46師)趕往信陽,為了替胡宗南爭取時間,白崇禧又調第27軍團張自忠率第59軍(第38師、180師、騎兵第13旅)開赴信陽正東的潢川佈防,並要求張自忠最少死守7天。59軍是日軍的死對頭,從長城抗戰到臺兒莊戰役,59軍一直是西北軍的主力,在潢川的59軍在日軍第3師團和第10師團兩個師團的圍攻竟然挺了10天,替胡宗南多爭取了72小時。


T-43

200師的突擊縱隊在蘭封戰役後,與留駐武漢第1150團移防河南郾城待命,8月下旬軍政部下令突擊縱隊司令邱清泉(黃埔二期)率第1150團第1營(欠一連)、第2營及搜索營第2連、砲兵第52團第3營等,配屬胡宗南的第17軍團在羅山、信陽一帶阻敵,邱清泉指揮所也移駐信陽郊外鐵佛寺,並命令少校參謀唐次旰駕駛三輪摩托車往前線偵察道路狀況和橋樑負重。唐參謀發現前方一座長約5公尺、寬約3公尺的木造橋,無法負荷7.5噸以上戰車(T-26B重9.5噸)通過,因水不深,橋下雖可勉強通行,但土質鬆軟且狹窄無法兩車交會,很難展開攻擊。


為了固守信陽第5戰區又派46軍(軍長樊崧甫,轄第28師、49師,92師)和彭孟緝(黃埔五期)的砲10團(三營六連制,每連以150mm榴砲4門編成)增援。9月19日,日軍佔領潢川,21日攻佔羅山,日軍在羅山山頂設置砲兵觀測所,國軍白天稍有行動,即遭敵砲兵射擊。戰車營受到地形限制,無法施展拳腳。未幾日軍饒過羅山,側面推進。邱清泉令戰車部隊向信陽撤退。胡宗南在信陽和日軍兩個師團激戰20多天還是無法保住信陽,李宗仁曾電令胡宗南自信陽南撤,但胡宗南怕被日軍包圍,將全軍向西移動。


武漢會戰打到關鍵時候,民國27年10月11晚,日軍3個師團7萬人突然在廣州大亞灣登陸成功,蔣介石沒想到這時日軍竟然還能分兵在廣東登陸,此時粵軍已被抽調半數的精銳部隊去參加武漢會戰。留下來的根本無法抵抗日軍,日軍一路勢如破竹,廣州於21日下午淪陷。廣州一失,粵漢鐵路被切斷,武漢就更不值得用重兵防守,面對這種情況,蔣介石吸取南京的教訓,不做孤城困守,決定放棄武漢,10月25日棄守該城。日軍26日佔領武昌、漢口。27日,佔領漢陽,武漢會戰至此結束。


T-44 民國23年,邱清泉以第一名的成績赴德國學習軍事,在德國陸軍大學畢業,致力研究古德林的裝甲騎兵戰術,是當時少數具有裝甲兵知識的國軍將領。
  
200師的第1150團的兩個戰車營因為武漢被占,最終未南下湘潭歸建200師,跟隨胡宗南到陝西,並改歸胡宗南節制,擔任黃河河防。200師副師長邱清泉被迫留下戰車營回到湘潭。


之前因為「盜賣汽油案」的原交輜學校戰車教導營營長彭克定,此時也正在西安依附胡宗南,1150團的兩個戰車營改歸胡宗南不知是否和彭克定有關。


第200師成立不到一年,國軍高層不可謂不賦予厚望,但是鑒於中國工業基礎薄弱,財政困難,也認識到要維持像第200師這樣一支大規模師級機械化單位,顯得有點捉襟見肘,加上國軍對機械化部隊實施機動作戰的作戰和戰術意識都很淡薄,就在武漢會戰還在進行時,軍政部決定以第200師為基礎,擴編成機械化軍番號為陸軍新編第11軍。機械化兵監徐庭瑤兼任軍長,杜聿明為副軍長兼任第200師師長。

在200師擴編成軍時,對軍長的人選有過一番波折,軍政部簽請杜聿明任軍長,蔣介石批示:關麟徵任軍長如何?(杜聿明雖然有資格任軍長,但蔣介石認為杜在實戰經驗不足,而且這是第一個機械化軍,怕會無法服眾)於是軍政部長何應欽通知機械化兵監徐庭瑤和第32軍團軍團長關麟徵一同去見蔣介石。關麟徵考慮杜聿明在機械化部隊經營已久,關當面表示謙讓不兼軍長,何應欽另擬方案,簽請徐庭瑤兼任軍長,杜聿明為副軍長。

除軍砲兵第52團奉令改隸軍政部外,原第200師的戰車營,合編為新編第11軍直屬裝甲兵團,團長為胡獻群少將。另以該兩團原第3營及第1152團第4營,合編為軍屬汽車兵團。原先的搜索營增加重兵器連、騎兵連,擴為軍屬騎兵團。其他的特務營、通信營、輜重營、工兵營、戰防砲營、消防連、修理工廠、野戰醫院、水上運輸排、兵站等,全部改為軍直屬單位。原第200師高射砲營、衛生隊仍為該師直屬單位,原補充團改為步兵團,並改稱第1149團、第1150團,另新成立第1151團。

第200師和新成立由江西湖南等地徵集的新22師(師長邱清泉)與撥入的第77師(師長彭位仁),成為軍屬3個步兵師。第200師擴編成軍級單位感覺是走了倒退的決定,但是將裝甲部隊分割配屬支援步兵戰鬥的方式是更適合國情。新編第11軍除了砲兵力量不足,從部隊人數和裝備角度來看,該軍仍是國軍中首屈一指。
   
武漢會戰結束後,民國27年11月,新編第11軍奉命移防廣西全縣,第77師改隸第73軍,另調榮譽第1師配新11軍,榮1師是由抗戰中傷癒官兵撥編而成的,官兵抗日意識堅決,作戰經驗豐富,勇敢善戰。但由於老兵多,統馭也比較棘手,尤其是團營級軍官中,湖南籍和廣東籍軍官之間存有矛盾。部隊急需整頓,對師長人選,徐庭瑤和杜聿明想到長城抗戰的老戰友鄭洞國(黃埔一期)。鄭洞國剛在7月升任第98軍軍長,但98軍是湖北地方軍隊,戰力弱,不容易整合,鄭洞國沒有考慮很久,就降格出任榮譽第1師師長。


T-45  第52軍各師以戰功而論,鄭洞國所率領的第2師,不輸給第25師的張耀明,但是軍長關麟徵在升任32軍團長,卻報請陝西老鄉張耀明升任52軍軍長,鄭洞國任副軍長,鄭洞國當時就已非常不平衡,所以杜聿明邀請鄭洞國擔任榮1師師長,他非常快做決定,和這件事不無關係。

民國27年12月杜聿明奉命專任副軍長,戴安瀾接任第200師師長。民國28年1月,徐庭瑤力辭兼職軍長,杜聿明成為新11軍軍長,副軍長由榮1師師長鄭洞國兼任。2月18日,陸軍新編第11軍奉命更改番號為陸軍第5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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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鐵馬雄師」第5軍 (上)
  
如果要從「軍」一級的觀點來評價民國28年的第5軍,那對其他軍會顯得太不公平,不只是第5軍擁有國軍唯一的裝甲兵團和汽車兵團,其兵員數量和素質,再加上人才濟濟,都是其他部隊無法比擬。首先在第5軍的領導核心中,杜聿明找了戴安瀾(黃埔三期)接任第200師師長,戴安瀾當時還只是上校,長城抗戰時戴是團長,就被當時副師長杜聿明所賞識,杜聿明在戴離開第52軍後就力薦戴安瀾為第200師師長。
  
讓鄭洞國願意從軍長降格出任榮譽第1師師長,更是展現杜聿明的人格魅力,而且鄭洞國還帶來其在第2師的參謀長舒適存,舒是湘軍出身,在陸大畢業後就到第2師任參謀長與鄭洞國共事,兩人配合無間,當時舒適存答應鄭洞國如果鄭有新職,隨調隨往,臺兒莊戰後,52軍軍長關麟徵欲調舒適存為軍參謀長,被舒婉辭,舒適存來到榮譽第1師任副師長兼參謀長。所以舒也等於降了一級。舒適存在離開52軍時,關麟徵特地修書送行,其中寫到「兄之去,有古義士風,欽敬之餘,尤使弟愛才難捨」。再加上原來留德的邱清泉和留法的廖耀湘分別擔任新22師的師長和副師長,另外還有參謀長黃翔、參謀處長羅友倫、裝甲兵團團長胡獻群等將領,這時的第5軍真可謂名將如雲。

名將如雲真不是隨便說說,到民國37年為止,第5軍出了兩個剿總副總司令(杜聿明、鄭洞國),兩個兵團司令(邱清泉、廖耀湘),兩個兵團副司令(舒適存,高吉人),七個軍長(熊笑三、李濤、黃翔、羅友倫、鄭庭笈、馬師恭,張止戈),一個剿總參謀長(徐州剿總李樹正),國防部二廳廳長(侯騰),裝甲兵學校校長(胡獻群),兩個傘兵司令(馬師恭、張緒滋)。
(張止戈是青年軍整編第202師師長,相當於軍長,羅友倫到臺後任陸軍官校校長。)


T-46 戴安瀾原本報考黃埔一期,卻因身材瘦弱被淘汰。先參加國民革命軍,當了二等兵。在部隊堙A戴安瀾勤奮鍛練身體,後來如願進了黃埔三期。

再來看兵員數量,抗戰以來凡是新建立或是重建的師級單位,都採一師三團制,較有戰力的部隊可多1個補充團,所以當時1個師從6000-12000人都有,第5軍的三個步兵師都是4個團,而且軍還有直屬野戰補充2個團,所以第5軍總共有14個步兵團(相當於5個師),光是步兵就有4萬人左右,加上軍和師的直屬部隊全軍應超過6萬人(有說71000人),抗戰時能講得出名號的軍,大多也就2、3萬人(除了74軍因有自己的新兵訓練中心,加上新兵有接近4萬人),所以第5軍在兵員數量已達到軍團級別。
  
在訓練上杜聿明提出了「五除」:除驕、除賭、除偽、除欲、除惡;「三習」:習精、習誠、習勤。在各營房和教練場所,並親筆書寫:「操場就是戰場」、「平時就是戰時」、「多流汗少流血」、「藝高膽大」、「攻必克,守必固」等口號。並時常深入連隊對軍官、士官講話,以「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為口號,強調練兵先練官,要求軍官、士官嚴格訓練自己,示範身教。作戰時部隊長位置要放在戰場決戰之地,哪裡緊急就放在哪裡,衝鋒在前,退卻在後。和當陸軍裝甲兵團團長時一樣,杜聿明自己也同時刻苦學習駕駛和修理,常同士兵一樣鑽到車底檢修底盤,把新發現的問題隨時提出來和大家討論,探討機械化部隊的作戰戰術,逐漸系統地掌握了這一新型兵種的作戰指揮要領。
  
軍紀方面,杜曾頒佈「三不」:不准擅入民房,不准擅取民財,不准擅借民物;三禁:禁賭、禁嫖、禁貪汙;三殺:調戲婦女者殺,強佔民房者殺,縱兵擾民者殺。杜聿明以身作則,堅決執行軍官外宿制度,已婚者分別按每週一、四,或二、五,或三、六外宿。非外宿日期,自己都是住在軍部,並利用這個時間,檢查軍官寢室或召見下級軍官作個別談話。伙食方面,堅持團體化,連部不准開小灶,軍部的伙食不分將、校、尉,一律按副食費定額外加軍部津貼開伙。杜聿明本人堅持在軍部吃飯,同桌的有時是將級軍官,偶有校尉級,常有調動,借此接近瞭解下級官佐,軍直屬部隊的連長,基本都能喊出名字,杜聿明的細微贏得官兵送來一個親切的外號—杜班長。

榮譽第1師師長鄭洞國在舒適存的協助下,大膽革除舊的形式主義,側重實戰訓練。嚴格要求每一位官兵都要切實掌握射擊、拼刺、投彈、夜戰、近戰等軍事技術。鄭師長考慮到近代戰爭已發展為多兵種的聯合作戰,還格外注意加強部隊的步砲協同作戰能力,榮譽第1師戰鬥力恢復的很快,士氣也十分旺盛。
  
200師師長戴安瀾也非常重視軍隊的訓練與教育,認為這是提高軍隊戰鬥力的重要舉措,如果每一個士兵都能受到正確良好的訓練和教育,則兵強,兵強則城固,城固則國堅。在對官兵的教育上,戴安瀾注重思想教育和業務教育並重,首先是提高官兵的覺悟,強調軍人的責任是「保國安民」,為了擔負重大責任,現代軍人必須具備忠、勇、勤、廉的特徵。按照這些要求,戴安瀾集合第200師全體軍官分期進行訓練。

新22師士兵大都是由江西湖南徵集,在新兵入伍典禮時,師長邱清泉即帶頭高呼「武器為軍人第二生命」的口號。整訓浪潮中,邱師長規定連長負責訓練新兵,營長負責訓練伍長及射手,團組織士官教育連,分三期訓畢士官。師成立軍官隊,訓練副營長以下幹部。營團長等幹部,安排在每週來師部報告之際,由邱清泉親自講授二、三小時戰術教育。在訓練內容方面,士兵以射擊劈刺與投擲手榴彈為主,伍長除士兵課目外,著重步哨長、斥候長訓練,士官著重班指揮。幹部教育著重實兵指揮,中級幹部則由白紙戰術、圖上作業、兵棋推演、現地戰術、半實兵指揮等分程施教。部隊訓練,班著重警戒搜索,連著重攻擊防禦,營、團著重諸兵種聯合演習。


T-47 廖耀湘。由新22師所發展廖耀湘的新6軍,很多軍事評論認為其戰力甚至超過孫立人的新1軍,但長期以來被低估。

民國28年軍事委員會校閱組到第5軍,軍訓部長白崇禧、訓練總監徐庭瑤帶參謀人員逐團各校閱一日,最後全軍各師開赴全縣界首,進行團之步戰砲聯合對抗實彈演習和師攻、防、追、退演習,前後歷時一月。經過杜聿明、鄭洞國、戴安瀾、邱清泉等將領的大力督導,第5軍的軍事訓練成績位列全軍第一。


T-48  中華民國陸軍269師是國軍第一支機械化部隊第5軍僅存的血脈。其「雄獅部隊」的代號是否來自第5軍的外號「鐵馬雄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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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鐵馬雄師」第5軍 (下)
  
第5軍指揮系統表(民國28年8月)

中將軍長        杜聿明
中將副軍長  鄭洞國
少將參謀長  黃  翔
少將參謀處長羅友倫

第200師
少將師長          戴安瀾
少將副師長 彭璧生
少將參謀長  張止戈
  第598團上校團長         高吉人
  第599團上校團長         柳樹人
  第600團上校團長         邵一之
  補充團上校團長         郭  琦


新編第22師
少將師長           邱清泉
少將副師長  廖耀湘
上校參謀長  柴  釗
  第64團上校團長        熊笑三
  第65團上校團長        鄧軍林
  第66團上校團長        劉俊生
  補充團上校團長        劉建章

榮譽第1師
中將師長           鄭洞國(兼)
少將副師長  舒適存
少將參謀長  舒適存(兼)
  第1團上校團長        吳嘯亞
  第2團上校團長        汪  波
  第3團上校團長        鄭庭笈
  補充團上校團長        王文第

以上各師均直屬有特務連、砲兵營(200師為砲兵營,其餘兩師為砲兵連)、工兵營、輜重營、搜索連、輸送連、通信連等部。團轄3個營,營轄3個連又1個重機槍連。

裝甲兵團少將團長        胡獻群
汽車兵團少將團長        韓增棟
騎兵團少將團長        蕭平波(由原200師搜索營改編,轄4個連)
軍官隊少將教育長  戴  堅
野戰補充第1團上校團長 彭璧生(兼)
野戰補充第2團上校團長  謝蔚雲

特務營中校營長        李公瑜
戰防砲營中校營長        佟大芳
工兵營中校營長        雷希征
輜重營中校營長        杜鴻範
通信營中校營長        柴  釗
高射機槍連少校連長 馬德芳
修理工廠           李恩敘
野戰醫院           褚振芝       
兵站支部           汪啟超


T-49 根據資料顯示T-26B 輕戰車總共進口82輛,不過也有資料說是108輛,   如果第5軍的裝甲兵團建制沒錯的話,T-26B 就有88輛,別忘了之前還有部分T-26B 去了陝西。


雖然原200師的兩個戰車營隨胡宗南到了陝西,但第5軍的裝甲兵團因為蘇制T-26B 輕戰車陸續到達,所以裝甲兵團仍保持4個戰車營的編制,每個戰車營有3個戰車連(每連7輛T-26B 輕戰車和5輛CV-35超輕戰車),加上每個營部有1輛T-26B 輕戰車,第5軍的裝甲兵團共擁有148輛戰車。

第1營中校營長   董嘉瑞   T-26B 輕戰車 * 22   CV-35超輕戰車 * 15
第2營中校營長   馬  轍   T-26B 輕戰車 * 22   CV-35超輕戰車 * 15
第3營中校營長   張智剛   T-26B 輕戰車 * 22   CV-35超輕戰車 * 15
第4營中校營長   馮  愷   T-26B 輕戰車 * 22   CV-35超輕戰車 * 15

胡獻群(1905-1966)字粹明,南昌縣人。1926年入武漢大學肄業。1928年考入中央軍校第六期,留學英國皇家桑德斯軍官學校。1933年,任中央軍校教官。1935年任陸軍交輜學校學生隊隊長。1936年3月任為陸軍步兵少校。1937年4月,奉派為慶祝英皇喬治六世加冕典禮特使團武官。歸國後任裝甲兵團戰車營營長。1938年1月,任陸軍第200 師第1149團團長;10月,任新編第11軍裝甲兵團團長。新11軍改為陸軍第5軍,仍任該軍裝甲兵團團長。1942年11月,調任陸軍第96師副師長。 1943年3月,派任北非觀戰團團長,撰寫《北非戰史》。1944年1月,調升陸軍機械化學校教育長。1947年5月,此校改組為陸軍裝甲兵學校,任中將教育長;10月升任中將校長。次年調任陸軍總部第五署署長。1949年任副參謀長。1954年,任國防部第五廳廳長。1955年 12月,調任陸軍總司令部參謀長。1959年8月升任國防部作戰次長。1961年7月去職,後任總統府戰略顧問。


第5軍的騎兵團由原200師搜索營改編,雖是團的編制但由於裝甲車的數量不夠,實際上只有4個連,其主力還是以德制Sdkfz221/Sdkfz222/Sdkfz223 毫須式輪式裝甲車為主,根據當時購買訂單計有Sdkfz221 12輛、Sdkfz222 6輛、Sdkfz223 4輛,共計22輛。


T-50 Sdkfz222 毫須式輪式裝甲車
Sdkfz222裝甲車是Sdkfz221裝甲車的發展提高型,是德國輕型輪式裝甲偵察車的第二種生產型,其裝甲車身稍稍修改以容納直徑更大的砲塔,火力和防護性能都有不少提高。它仍然採用221型標準底盤,砲塔為十邊形,砲塔頂蓋也與221型明顯不同。車體前部裝甲厚度增至30 mm。動力裝置與221相似,只是最大功率增至81匹馬力(59.5kW)。1938年國民政府從德國購進一批Sdkfz222裝甲車並裝備在戰車團的輪式裝甲偵察車。戰鬥全重4.3噸,乘員3人,裝有1門20mm機關砲和1挺7.92公釐機槍。

Sdkfz222裝甲車性能諸元:
●全重:4.3噸
●全長4.8公尺
●全寬1.95公尺
●全高:2公尺
●引擎:81匹馬力
●最高路速:85公里卅時
●續行距離:300公里
●武裝:1挺7.92 mm MG13或34機槍和1門20 mm KwK30或38機關砲。
●裝甲厚度:5-30 mm
●乘員:3名


T-51  Sdkfz222裝甲車的內部,左邊為20 mm機關砲,右邊是7.92 mm MG13機槍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杜聿明為了隨軍家屬子女的教育(抗戰時許多軍官都帶著家屬跟著部隊移防),成立了第5軍軍人子弟學校,課程從小學一直到高中,也招收一些地方上的子弟。校長為曹秀清(杜聿明的夫人),副校長為羅石國(安徽桐城人)兼任政治部主任。杜聿明對該校小學高年級及初高中學生施行軍事管理。杜聿明的女兒杜致禮就在軍人子弟學校完成高中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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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崑崙關戰役(一)
  
民國27年10月武漢會戰結束以後,本來就感兵力不足的日軍,隨著戰線的延長,兵力益發感到不足,從而導致日本侵華政策的改為以政治誘降為主、軍事打擊為輔,這就使中國的抗戰由戰略防禦階段發展為戰略相持階段。日本為了不願意掉入持久戰的泥淖之中,在政治上積極的說服汪精衛在南京組建偽政府(也叫中華民國,民國29年3月成立),而在軍事上日軍佔領廣州後,中國對外的出海口都遭到封鎖。只能從越南海防港上岸,一條經河口走滇越鐵路至雲南,另外一條則經越南河內通往中國廣西的桂越公路。

日本知道此海陸線對中國持久抗戰的重要性,為此多次向法國政府(當時越南為法國殖民地)提出交涉,要求法國關閉海防港和中越交通。迫於壓力,法國消極的採取了一些限運措施,但並未完全封鎖。日軍為了一勞永逸,其參謀本部認為廣西南寧是中國聯絡西南的大動脈,南寧一旦佔領,可將飛機場向前推進,就可直接切斷西南的兩大補給線——滇越鐵路和滇緬公路。日本認定切斷這兩大補給線將必然使中國喪失抵抗能力,從而可以立即結束在華戰爭,大本營陸軍部作戰部長富永恭次更大膽宣佈:「這是中國事變的最後一戰」。


T-52  本圖是日本不同時間一直到1942年所佔領的面積


民國28年9月,歐戰爆發,英、法對德宣戰,無暇顧及遠東。日本終於準備向南寧動手了,為了吸引西南的國軍主力,日軍第11軍在司令官岡村寧次指揮下,集中第6、第33、第101、第106師團及3個旅團約10萬兵力,發動了「湘贛會戰」(第一次長沙會戰),此次會戰,主要在贛北、湘北、鄂南三個方向作戰。
  
就在第一次長沙會戰開始打後,10月14日,日軍大本營正式發佈「大陸命」第375號命令:

(一)大本營企圖徹底切斷敵之西南補給路線。
(二)中國派遣軍負責與海軍協同行動,以一部迅速切斷敵人沿南寧—龍州公路的補給路線。
(三)上項作戰部隊的作戰區域,大致為南寧、龍州以南。

10月19日,日軍中國派遣軍總司令西尾壽造向第21軍司令官安藤利吉下達作戰命令:「應協同海軍在欽州以南地區強行敵前登陸,首先迅速進入欽州及防城附近,然後攻佔南寧附近各要地。攻佔南寧附近要地後要佔領該地,主要切斷敵人通向南寧的聯絡補給幹線,並使其成為海軍向內陸進行航空作戰的基地。」
  
日軍大本營將剛從華北調到東北的第5師團編入第21軍序列,將日本本土新編成的第38師團運到廣州,接替臺灣混成旅團在佛山的防務。以第5師團、臺灣混成旅團、海軍第5艦隊、海軍第3聯合航空隊等部投入作戰。此次日軍僅以一個半師團即投入桂南作戰,除了在華兵力不足外,國軍在廣西的主力部隊大部分都已調往湘贛地區(包括在廣西全州的第5軍),擔任桂南防務的僅剩下第16集團軍(夏威)的第46軍、第31軍,而且極為分散地廣布在南寧至廣東新會約800公里的正面和200公里以上的縱深區域內。


日軍第5師團為日本陸軍精銳部隊,號稱「鋼軍」。參加過南口、忻口、太原、上海、臺兒莊等戰役,屢次擔任主攻任務。阪垣征四郎原為該師團長,他升任中國派遣軍總參謀長後,師團長由今村均中將接任。第5師團於1888年5月由廣島鎮臺改編而來。以參加甲午戰爭而聞名,基幹由步兵第11聯隊(廣島),第21聯隊(濱田),第41聯隊(福山),第42聯隊(山口)組成。第5師團總兵力為21945人,加上臺灣混成旅團總兵員達到3萬人。


民國28年11月13日,日本海軍第5艦隊50多艘戰鬥艦艇,70多艘運兵船從海南三亞啟航。15日8時在廣西欽州灣開始登陸。時值狂風暴雨。國軍根本沒有想到日軍會在這種天氣登陸,因此日軍上岸沒有受到任何阻礙,負責該段海岸守備的第46軍新編第19師第56團,那裡是日軍第5師團的對手,一戰即潰,日軍連陷防城、欽縣,兵鋒直指南寧。
  
第5軍因湘北吃緊,已由全州調駐衡山以北地區,擔任保衛衡山和衡陽的任務。日軍突然登陸欽州灣,軍委會緊急將第5軍轉用廣西,11月17日,桂林行營電令第5軍,主力由現地取鐵道輸送至永福下車,徒步向南寧附近集中,準備攻擊由欽廉、防城登陸的北進日軍。以步兵兩個團在桂林下車後,分乘汽車急駛南寧附近待命。
  
第5軍奉命後,即令第200師第599團和第600團為先遣部隊,臨時調歸第16集團軍指揮。此時軍汽車兵團正在渝桂區出任務,乃臨時湊集裝甲兵團、騎兵團、輜重營的載重汽車及留在桂林的汽車兵團部分汽車,擔任緊急輸送任務。軍主力則分由淥口、衡山、衡陽各站上車,兼程南下。


T-53   桂林行營主任白崇禧。廣西原屬於第四戰區司令張發奎指揮,日軍登陸欽州灣後,蔣介石不放心張發奎(或者也可說是廣西是桂軍的管區),臨時成立桂林行營由白崇禧全權指揮桂南會戰。


11月16日,蔣介石在重慶召見白崇禧,令其立即返桂林指揮作戰以桂林行營主任資格全權指揮,並嚴令第16集團軍固守南寧據點,以待援軍,同時又要求白崇禧需等到第5軍集結完畢,不得逐次使用。日軍11月21日發動攻勢向北推進,在22日傍晚快速推進到邕江南岸,而這時國軍趕抵邕江北岸一線的部隊,僅有第16集團軍第170師四個團、第135師的兩個團以及第200師的599團,各部隊亦因連續強行軍趕路而疲憊不堪。

民國28年11月23日拂曉,日軍第5師團中村支隊從南寧東南方,及川支隊由南寧西南方,在飛機、大砲掩護下實施強渡,國軍第135師405團拼死抵抗,因兵力單薄,擋不住優勢日軍的猛烈攻勢,此時南寧守軍405團團長伍宗駿信心動搖,於11月24日夜下令棄城,至此南寧宣告失守。
  
第5師團隨即以中村支隊在騎兵前導下,由邕賓公路北進,剛好第200師600團到達南寧城郊二塘,與敵遭遇,該團官兵沉著應戰,一次次擊退日軍,陣地失而復得,得而復失。雙方在夜晚進入停戰狀態。26日晨,日軍向第600團陣地迂迴,企圖包圍國軍,邵一之團長命令各營堅守陣地,親自率領步兵一連,向敵反擊,不幸身中兩彈,邵團長堅持指揮戰鬥,不願退下戰場,不幸又連中三彈壯烈殉國。副團長文模接過指揮,繼續與敵頑強戰鬥,打退日軍迂迴部隊後,奪回邵團長遺體。但團附吳其升陣亡,副團長文模也身負重傷,由第1營營長吳大偉代理團長職務,利用夜色逐步轉移於高峰隘一帶,佔領陣地,拒敵北進。



T-54  邵一之字鎮坤,湖南湘陰人,黃埔軍校第六期畢業。民國25年被遴送至南京交輜學校深造,民國26年5月調任裝甲兵團戰防砲營中校營長。8月參加淞滬抗戰,後任戰車防禦砲團上校團長。28年任第200師600團團長,11月25日,率團進抵賓陽和南寧北郊,與敵十二旅團遭遇,血戰終日,壯烈殉國。


位於邕賓公路中途的崑崙關此時成為南寧失守後中日雙方爭奪的焦點。崑崙關位於南寧九塘北面四公里處的崑崙山上,距離南寧約50公里,海拔300多公尺。由於周圍群山環拱,層巒疊嶂,地勢易守難攻,十分險要,只有一條由數百年古道加寬而成的邕賓公路通過,崑崙關正覆壓在迂迴曲折的山道之中腰,為扼南北往來之要塞,正映了那句「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古話。在歷史上,使崑崙關馳名的是宋朝名將狄青,狄青於1053年領兵大破儂智高,乘勝直下邕州,一舉平定廣西。
  
以崑崙關口為中心,其周邊有若干戰術重要性之高地群。北有600高地,西有羅塘、同興高地,東有界首、653高地,諸高地中以羅塘、界首高地最為重要,為崑崙關兩側之犄角。而老毛嶺、653、600等高地又拱衛著羅塘、界首高地,在崑崙關以南,則有枯桃嶺、441高地在東西兩側。因此要奪下崑崙關,必先按順序將這些要點一一攻克。中日兩軍在這些高地的攻佔過程中,雙方都付出了慘烈的代價。


T-55 易守難攻的崑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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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崑崙關戰役(二)
  
從南寧到崑崙關之間的50公里依序為二、三、四至九塘,11月下旬第5軍200師598團(高吉人)到達崑崙關北邊的蘆圩,第16集團軍參謀長劉清凡下令高團長迅速開赴崑崙關。598團陸續到達後,為防止日軍北犯,在七、八塘間佔領陣地,與日軍拉鋸戰鬥掩護軍主力集結。11月30日,大批日機沿馬路兩側轟炸八塘國軍陣地,戰至17時,八塘失守,第200師598團向九塘轉移。
  
第200師600團從二塘轉移到南寧北邊的高峰隘後,先是和第31軍135師404團合力擊退了11月30日日軍的攻擊,但12月1日,日軍再以陸空聯手進擊,終於突破國軍陣地,高峰隘陷入敵手,第600團奉命回到邕賓路上向第5軍靠攏。12月2日,第5軍戰車第2營第7連配合第31軍188師第564團反攻八塘,一度攻至距八塘1公里處,因橋樑被毀,與日軍形成對峙。
  
此時日軍接到國軍反攻消息,第5師團今村師團長立即下令中村旅團長率主力前往支援。中村支隊2日傍晚從南寧乘車出發,12月3日下午即連續強攻188師564團和200師598團陣地,在日軍強大壓力下,國軍逐漸不支敗退,中村支隊遂於4日午後正式宣告攻陷崑崙關。日軍第5師團騎兵第5聯隊和步兵第21聯隊第3大隊攻佔崑崙關後,隨後移往八塘地區,將崑崙關交給第42聯隊第2大隊據守。中村支隊長則於鞏固崑崙關防務後,於12月6日率支隊主力返回南寧。

日軍在崑崙關戰役前的兵力是第5師團21旅團第42聯隊松本第2大隊(缺第6中隊)、步兵第42聯隊速射砲一小隊、獨立山砲兵第2聯隊第2中隊、迫擊砲第3大隊第2中隊、工兵第1中隊的一小隊、師團無線電一分隊、衛生隊的一部、旅團無線電一分隊,估計超過1000人。(許多戰史資料僅計算步兵人數800人)

民國28年12月5日,白崇禧致電蔣介石、何應欽,對雙方兵力、地勢作出有利的分析,認為轉移攻勢,勝利機會極大。蔣介石很快覆電:「對於南寧方面之敵,決於12月30日以前開始攻擊,即以第5軍全部加入,並命空軍主力參加該方面作戰,待命出動。仍由兄親自統一指揮,務節節截斷邕欽路敵後聯絡線,殲滅南寧方面之敵。希即部署具報為要。」
  
12月8日,第5軍正式奉命以攻略崑崙關、八塘,收復南寧為目的,作好攻擊準備。杜聿明決定自9日起,軍由遷江開始,一部經良江圩、三王圩、甘棠圩、鹿頸圩,向八塘東南地區,迂迴日軍右前方。再以主力兩師為基幹,以戰車、重野戰砲協力,包圍攻擊由遷江沿公路南進至八塘及其以西地區的日軍。另一師為第二控制部隊,保持重點於公路西側,將敵壓迫在七塘附近地區殲滅。若日軍逃逸我包圍圈時,即以一部猛烈追擊,以主力在六塘附近地區,整理態勢後,再繼續向南寧攻擊前進,並利用時機,攻佔六塘。


T-56桂南會戰國軍戰史記載投入總兵力是8個軍25個師,共約154000人,日方《中國事變陸軍作戰史》也稱國軍投入兵力是 154642人,有些軍事作者認為按照序列25個師應該超過20萬人,尤其第5軍就超過5萬人,但事實上到12月15日止,實際能用於作戰的僅14個師,其餘部隊尚在集結和運輸中,後來也沒有直接參與作戰。本序列圖另一問題,雖然桂南會戰是屬於第四戰區司令張發奎,但實際上是由桂林行營主任白崇禧全權指揮。


12月15日,白崇禧以桂林行營名義發出第一號反攻令。部署如下:

北路軍,總指揮徐庭瑤,第5軍主攻崑崙關;第99軍第92師繞伶俐圩西進,攻擊七塘側擊崑崙關之敵。

西路軍,總指揮夏威,第一縱隊(司令周祖晃)攻擊高峰隘;第二縱隊(司令韋雲菘)在南寧南部蘇圩集結,阻止敵後增援南寧。

東路軍,總指揮蔡挺鍇,何宣第46軍向陸屋、靈山破襲邕欽公路;葉肇的第66軍攻擊崑崙關則翼之古辣、甘棠敵軍。第99軍另外兩師作為戰略預備隊。


16日下午2時,杜聿明在遷江譚蓬村召集團長以上軍事會議,佈置對崑崙關之攻堅戰。他制定的是「關門打虎」的包圍全殲戰術,下達攻擊要點如下:

(一) 榮譽第1師、第200師為正面攻擊部隊,以公路為界,線上屬第200師,軍砲兵隊(臨時配屬的砲兵第14團第1營和砲兵第2旅補充營)、戰車團、騎兵團、工兵營,協助主攻部隊作戰,按戰況需要由軍部指揮,按命令行動,以完成戰鬥任務。

(二) 新22師為軍右翼迂迴支隊,由原地出發,超過崑崙關,選小路進佔五塘、六塘,切斷南寧至崑崙關之間公路、橋樑交通要道,堵擊敵增援部隊北上。
  
(三) 第200師副師長彭璧生指揮軍兩個補充團編為軍左翼迂迴部隊。由原地出發,經過嶺圩、甘棠、長安圩,行八塘大迂迴,進佔七塘、八塘、策應正面主攻部隊對崑崙關的攻擊。
  
(四) 為支援戰鬥部隊對崑崙關之敵實施攻擊,軍之戰鬥支援與後勤部隊亦將全力投入,軍汽車兵團、輜重兵團歸兵站指揮,擔任後方糧彈補給之前送及傷病人員向後方輸送之任務。
  
(五) 通訊聯絡以有、無線電為主,傳騎為輔。
  
(六) 軍指揮所設在第一線部隊後方,跟隨第一線部隊行動
  
(七) 攻擊時間為12月18日拂曉。


T-57 崑崙關將由鄭洞國的榮譽第1師擔任首先正面攻堅部隊,裝甲兵團第1團的第1營和第2營亦將配合攻堅。


作戰會議結束後,新22師師長邱清泉返回駐地召集全師團營長,指示作戰機宜並進行宣示:「本人與廖(耀湘)副師長、柴(釗)參謀長、唐(鐵城)參謀主任都是留學生,國家對我們確屬優待。這次有機會殺敵,我們決以生命去拼。我若陣亡,由廖副師長為第一代理人,柴參謀長為第二代理人,劉(俊生)團長為第三代理人。凡攻不能克守不能固而貽誤戎機者,一律軍法從事。」擔任右翼迂迴任務的新編第22師當日即由思隴出發,越過山嶺丘陵向五塘、六塘地區前進,途中經過永和村、潭邊村、同平、兩盛村、古民、雙墳嶺、古逢、那義等村落,都沒有見到日軍的蹤跡。

而在中央正面主攻的第200師、榮譽第1師也在17日完成了作戰準備,等著軍長的一聲令下,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血戰即將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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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崑崙關戰役(三)
  
12月4日,日軍42聯隊第2大隊松本總三郎大隊在佔領崑崙關之後,就在工兵部隊的協助下,搶修了堡壘式防禦工事,週邊有數道鐵絲網和鹿砦等障礙物,並以輕重武器編成火網,各陣地火力互相支援。原本就易守難攻的崑崙關,就更加難以逾越,加上國軍延誤了近半個月攻擊的最佳時機,這使得攻堅的國軍將會付出殘痛的代價,日軍雖然在崑崙關只有1000人,可卻印證「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古話。而從崑崙關、九塘一直到南寧一線,部署了第5師團21旅團的第42聯隊及21聯隊,隨時可支援崑崙關的日軍,中日兩軍最精銳部隊—第5軍和第5師團即將在崑崙關及周邊地區對決。
  
12月16日,就在杜聿明召開第5軍團長以上軍事會議,過於輕敵的日軍第5師團師團長今村均卻命令其第9旅團長及川源七少將,率領數千日軍奔襲南寧西南的龍州和中越邊境的鎮南關(友誼關),這支部隊於17日出發,國軍總攻擊時間是在18日淩晨。

崑崙關日軍的防禦部署如下,以崑崙關為核心陣地,圍繞著崑崙關核心陣地有一圈二線陣地,從12點方向順時針是600高地、653高地、枯桃嶺、石橋、羅塘、同興堡、界首。在第二層陣地的週邊為第三線陣地,12點方向順時針是仙女山,金龍山、老毛嶺、441高地、九塘、同平、馬鞍山、馬嶺墟等等。其中以崑崙關北面二線陣地的羅塘、同興堡、界首、653高地最為重要。不過日軍由於兵力不足,而且沒想到國軍會主動攻擊,大部分第三線陣地僅有1個班(13人)防守,重要據點則是以是小隊(50-60人)固守。


T-58 崑崙關戰役博物館堛漣藎竁洁A圖中並沒有完全標示二線及三線陣地


開戰前擔任主攻的榮1師師長鄭洞國和裝甲團團長胡獻群商量,以每個步兵團配屬一個戰車連的方式,支援步兵作戰。民國28年12月18日0100時,杜聿明下達攻擊令。重砲14團1個營的6門150 mm榴彈砲和第5軍砲團蘇造76.2 mm野戰砲同時開火。0140時,榮1師開始從崑崙關北面夜襲,國軍第一線部隊在戰車及火砲協助下,對崑崙關正面之敵猛烈攻擊,日軍沒有想到國軍敢於主動進攻,所以沒有絲毫防備,戰況進行順利,第5軍陸續佔領第三線陣地金龍山、仙女山、老毛嶺、441高地、606高地等。
  
羅塘陣地是日軍第二線陣地防禦的中心,修建了堅固的野戰工事。陣地週邊設置了數道鐵絲網,最外層埋設了地雷,核心陣地都是機槍碉堡,用土木構成,光是木頭就有0.3到0.5米厚度。陣地雖然堅固,卻僅有1個小隊駐守。這點兵力,連碉堡也塞不滿,所以出現很多火力漏洞。1100時,榮1師第2團以1個營的兵力,迅速殺到羅塘高地上。雙方展開激烈的肉搏戰。最終,日軍1個小隊幾十人被全殲,羅塘陣地被國軍佔領。1300時第3團又拿下高田圩、石寨隘、同平、枯桃嶺。
  
接下來就是同興堡陣地和石橋高地,此時日軍已加強防守,增加了1個步兵中隊(180人)加上大隊的幾乎所有重武器的配屬部隊,包括十幾挺重機槍,2門92步兵砲,3門輕型迫擊砲,3門山砲和數量眾多的輕機槍,擲彈筒,死守大大小小幾十個野戰工事和綿延的戰壕。榮1師2團的官兵們前仆後繼的衝擊日軍陣地。但在日軍火力點的交叉火力打擊下,該團官兵一片片的倒下,進展甚微,傷亡慘重。
  
鄭洞國和參謀長舒適存親往崑崙關西北的第2團陣地視察、督戰。汪波團長簡單報告戰況後,立即上火線指揮作戰。鄭洞國瞭解戰況後,急忙聯繫胡獻群團長,命令戰車部隊趕來支援。配屬給第2團的戰車第6連迅速趕到一線。可是,崑崙關一帶地形複雜,戰車無法上山,只能沿著從馬嶺墟到崑崙關的公路行駛。


T-59  位於賓陽縣與南寧市交界處的崑崙關戰役博物館堛獐甡應黥滿A榮1師步兵跟著裝甲團T-26戰車前進。


好在同興堡和石橋高地都在公路邊上,T-26戰車的45 mm砲還是能夠在公路上射擊,砲彈準確的將日軍碉堡一個個摧毀。榮1師老兵,跟著戰車砲火,一點點前進。一時間,同興堡上的日軍火力點被摧毀不少,沒有反坦克武器的日軍一度陷入驚恐中。同興堡被國軍佔領,那麼崑崙關核心陣地就完全暴露在國軍面前。1400時,鄭洞國樂觀估計很快可以打進崑崙關,帶著隨從人員下山,緊跟第2團向前移動。忽然東南方飛來5架日軍水上飛機,對第2團陣地反覆轟炸掃射,投彈20多枚。戰車第1營第6連連長席殿庚上尉的戰車,也被日軍炸彈擊中。
  
日軍第21聯隊長三木吉之助大佐,得知同興堡被國軍佔領後,在還沒有得到第5師團長今村均的命令,就將離崑崙關最近的第3大隊和第5騎兵聯隊(估計約1500人),在31輛日產載重卡車和2輛裝甲車及1輛裝甲汽車的掩護,由八塘經九塘向崑崙關緊急增援,日軍行動迅速不到兩小時就到達崑崙關,18日1600時,三木吉之助大佐立即電令剛剛到達的第3大隊和第5騎兵聯隊,向榮1師大舉反撲,打的榮1師措手不及,辛苦攻下的羅塘和同興堡高地又被日軍奪去。
  
負責迂迴攻擊崑崙關東面200師副師長彭璧生,指揮第5軍兩個補充團的左側支隊,18日當天在0900時進至崑崙關果發嶺、淥移嶺之線,因日軍居高臨下,且受653高地火力制壓,未能攻克七塘、八塘。而負責迂迴攻擊崑崙關西面的新22師為右側支隊,當晚奉命攻擊五、六塘,兩地日軍不多,2200時全被驅逐,邱清泉立即命令第66團死守六塘,第65團、第64團埋伏四塘、五塘北側山地,並在六塘以西佈置堅強障礙物,埋下地雷,防止日軍從南寧增援崑崙關。


T-60 這是日本刊物所繪的南寧進攻路線圖,圖中14的數字是昭和(加1925是西元,加14是民國).


12月19日,榮1師繼續攻擊日軍,雙方在653高地展開激烈爭奪。653高地是崑崙關東北要點,日軍200人頑強據守,第3團第1營多次從600高地正面衝鋒均未奏效,營長黃聞生見正面強攻無法成功,只得集中全營十幾挺輕機槍,從正面猛烈掃射日軍,做出正面佯攻的樣子。同時,他指揮2個連從側翼迂迴包抄。不過,日軍中隊長小川谷一大尉很快就發現國軍從側翼迂迴,立即組織機槍火力居高臨下猛烈掃射。黃聞生無奈,只得命令側翼國軍假裝撤退,同時命令正面射擊的機槍減弱火力,示弱於日軍,希望能引出碉堡中的日軍。
  
日軍果然中計。他們認為國軍久攻不下,傷亡又大,已經要潰逃。日軍立即派出一個小隊準備發動逆襲。就在此時連長安朝宣、排長楊訃明率突擊隊攜手榴彈直衝敵陣,與敵短兵相接,其他第1營官兵亦從600高地殺出增援,此時殺聲震天,雙方開始用刺刀大刀激烈肉搏。此戰日軍一個中隊近200人,最終全部戰死,中隊長小川谷一大尉也陣亡,沒有一人倖存。這一戰足可見日軍防禦之頑強。
  
19日第5軍攻打各個陣地,都被日軍完全攔阻,除了653高地以外,都沒有得手。第3團第1營佔領653高地後。日軍10多架飛機一直向653高地、441高地、老毛嶺不斷反擊,第3團由於傷亡很大,後由200師599團接替榮1師第3團駐守653高地。200師師長戴安瀾親自上653高地查看。他發現整個高地到處都是國軍和日軍官兵的屍體,而且居然沒有一具全屍。山頂的泥土就像用血洗過一樣,可見戰役的慘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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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崑崙關戰役(四)
  
12月19日中午,今村均派出第21旅團第21聯隊第1和第2大隊,由聯隊長三木吉之助大佐率領馳援崑崙關,在飛機的支援下,第1大隊搶在新22師切斷公路運輸之前,乘卡車急奔崑崙關與第3大隊會合。隨後跟進的第2大隊剛剛趕到五塘六塘地區,就被新22師迎面攔住。第2大隊先頭部隊,遭遇新22師65團第1營的伏擊,在公路上的日軍卡車被拉成一字長蛇陣,卡車被擊毀20多輛,官兵傷亡近200人,只得向後撤退。

日軍主力立即配合空軍反擊,邱清泉怕五塘陣地會守不住,隨即下令炸毀五塘通往六塘的木橋。沒想到木橋非常堅固,居然只有輕微損壞,工兵排排長黃懷暄急中生智,將排堶惟狾釭漱熇h彈都綁在兩個橋墩上,然後引爆,這邊剛剛炸完,那邊日軍的裝甲車已經開到。日軍21聯隊第2大隊就被阻於五塘、六塘之間,第5師團長今村均果斷下令第2大隊,立即放棄全部輜重和重武器,繞過新22師固守的公路,從山林的小路繞到昆侖關。當時封鎖道路的僅有新22師,增援的99軍還沒有趕到,只能眼睜睜看著日軍隱入山林,不過日軍卻留下大批的彈藥。
  
原本駐守崑崙關日軍42聯隊第2大隊,在18號得到21聯隊第3大隊的增援,19日又有第1大隊增援,第2大隊也輕裝繞小路陸續到達,增加的4000人雖然兵力更加充足,但彈藥匱乏成為最大的隱憂。此次增援部隊另有一個94式37mm戰防砲中隊(仿德制37mm戰防砲),這是國軍沒有偵查到的。
  
由於日軍不斷增援,杜聿明決定增強崑崙關第一線攻擊兵力,以200師接替榮1師擔任正面攻堅;200師599團任攻擊之右翼隊,由正面向崑崙關口逼近;第598團為左翼隊,由653、600高地向崑崙關前進;第600團則為師預備隊。以榮1師包圍敵之兩翼;砲兵重點配屬200師;戰車第2營協同第200師投入戰鬥。


T-61 崑崙關戰役博物館奡_原當時200師師長戴安瀾的指揮部

12月20日清晨,200師在戰車第6連和重砲兵支援下,猛攻崑崙關。榮1師以主力第1、2團由老毛嶺、441高地,第3團由石寨隘、同平夾擊八塘、九塘及北方公路兩側日軍,榮1師攻擊進展頗為順利,上午即攻下崑崙關東南方的枯桃嶺,另一部則佔領八塘東南高地。1000時,戰車第3營帶領200師步兵衝入崑崙關隘口,戴安瀾見情勢有利,立即下令投入預備隊第600團以擴大戰果,但日軍在飛機配合下拼命反撲,先以周圍高地的側射火力逼退,然後埋伏在山坳處的日軍37mm戰防砲中隊開始反擊,T-26輕戰車在37mm戰防砲前難以施展。日軍此次攻擊讓戰車第6連傷亡頗重,共計兩輛戰車被擊毀,四輛被擊傷,戰6連連長席殿庚也當場陣亡。
  
雖然崑崙關日軍得到21聯隊的增援,但200師和榮1師的猛攻,也讓日軍漸感不支,在南寧的第5師團師團長今村均,再次收到21聯隊長三木吉之助大佐的求救電報。今村均只好令鎮南關的第9旅團分出第3大隊伊藤部隊乘坐105輛汽車返回南寧。同時又令在南寧的第21旅團旅團長中村正雄少將指揮第42聯隊第1和第3大隊(以下簡稱中村支隊)向崑崙關緊急增援。
  
中村支隊20日從南寧出發,在9架飛機掩護下,向新22師的五塘一帶猛攻,中村支隊前進20多公里後,就被新22師和99軍92師拼死阻攔,前進速度非常緩慢。邱清泉命令新22師除了在公路設置攔阻線以外,還組織連排為單位的突擊部隊,不斷從公路附近的山林突襲日軍。彭璧生的左側支隊當天攻佔八塘東南側全部高地,全面切斷南寧至崑崙關的交通聯絡。中村支隊被夾在七塘、八塘之間,21聯隊聯隊長三木吉之助給今村均打電報稱:「九塘前線的橋樑全被破壞了,希望彈藥直接投在第一線」。隔天日軍運輸機數架向八塘、九塘空降18個降落傘,其中有幾個降落傘落在國軍陣地中,主要為彈藥、餅乾和毒氣罐。


T-62  崑崙關在邕賓公路中段、咽喉要地、道路兩側座座山巒皆是當年中日軍隊反覆浴血爭奪之所。

12月21日,全線激戰。國軍在東面已經控制所有據點,但攻不進崑崙關,只得從北面和西北面連續攻擊。200師598團好不容易佔領西北面的羅塘高地一部分,很快又失守了,第600團於黃昏後由戰車第5連支援迫近崑崙關前約200公尺處,仍然遭受三面高地上日軍火力的猛烈打擊,T26戰車掩護步兵衝鋒幾次,每次都被日軍交叉火力擊退。T26戰車射程只能轟擊到山腳附近的日軍工事,而日軍主要火力點都在山頂的半山腰,對此戰車第5連也無能為力。
  
第200師決心實施夜間攻擊,先奪取600高地及羅塘附近日軍據點,然後再指向崑崙關及其兩側陣地。第598團第1營在21日1600時,以二線梯次疏散隊形,向攻擊位置隱蔽前進。此時能見度最多只有5、6百公尺,第1營於22日0530時進入攻擊位置。0700時,雙方開始交火,第1連一度攻佔600高地,但遭日軍猛烈逆襲,招架不住,退到高地右側半山腰與敵對峙,第3連乘日軍未完成重新佈置之際,緊接第1連再次發起衝鋒,第2連在高地左側配合攻擊,日軍在混亂中大部被殲,600高地又為第1營所得。
  
榮1師和200師從18日到21日猛攻,官兵前仆後繼,但是日軍交叉火網非常密集,經過4天還是無法佔領羅塘,同興堡,界首的日軍據點。加上還有空中的優勢,對進攻國軍造成很大傷亡。羅塘、同興堡陣地上,到處都是國軍和日軍的屍體,羅塘山上有小溪,從山頂留到山腳。進攻的國軍士兵有時口渴難忍,就用水壺從小溪舀水喝。結果發現小溪的水,完全是血紅色的。由此可見,國軍傷亡之大。


T-63  賓陽山井寺,這奡翱O崑崙關戰役時第5軍的野戰醫院之一
  
蔣介石對崑崙關及整個桂南戰役進展緩慢極其不滿,給桂林行營及各參戰部隊下達命令:21日1900時電令:「前方各部隊與砲兵等,如有不積極努力進攻,或不能如限達成任務者,應即以抗命畏敵論罪,就地處置可也。」,蔣介石會發出此令,除了因為崑崙關戰事膠著外,主要是在18日西路軍46軍170師發起高峰隘戰鬥,19日佔領高峰隘附近山頭,但當晚即被日軍偷襲,20日該處失守,國軍敗退至葛圩一帶。白崇禧親自作陣地視察,亦無改觀,始終無法攻佔高峰隘,致使阻擊日軍援軍無法實現。
  
白崇禧接到電報後,愁眉不展,他雖然知道這仗難打,仍然沒有想到會這麼難打。尤其日軍第5師團為日軍最強悍的野戰部隊,防禦能力實在驚人。不但防禦陣地修的非常好,交叉火網設置非常完美,作戰意志堅強,甚至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打了4天,日軍傷亡近2000人,卻居然沒有捉住一個主動投降的戰俘。白崇禧只好電第5軍軍長杜聿明,要求加速進攻,違者軍法從事。
  
杜聿明深夜與副軍長鄭洞國分析幾天來的戰鬥情況,感到進展之所以未達到預期進度,除了對日軍訓練有素,慣於山地作戰估計不足,也暴露出國軍一些嚴重弱點,如正面部隊攻擊面過寬,使兵力不易集中;步砲及戰車協同不良,火力分散。此外也意識到不能拔除日軍崑崙關兩側高地堅固據點,攻擊關口的部隊就無法在交叉火力下立足,所以決定先攻取崑崙關西北的羅塘高地。
  
羅塘高地是崑崙關西北的天然屏障,日軍在陣地上構築了牢固的工事,並在前沿地帶設置了三道鐵絲網,19日增援上來的第21聯隊一個加強中隊約200多人,配備輕重機槍10餘挺、迫擊砲數門,並且能得到附近高地的火力支援。攻堅羅塘高地的任務落在榮1師身上,鄭洞國命第1團吳嘯亞首先投入攻擊,為避開敵機轟炸,時間定在22日傍晚,但該團整整打了大半夜也沒能取得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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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崑崙關戰役(五)
  
增援的中村支隊在五塘被邱清泉的新22師堵截,激戰兩天不能前進。直至22日拂曉,方抵達七塘,又被阻截,中村本人23日上午也受傷。23日下午1時半,崑崙關的第21聯隊三木大佐告急:「黃昏前旅團的中村支隊如不能到來,第一線難以確保」。
  
早在21日負責欽縣守備的臺灣混成旅團鹽田旅團長,提出以步兵第2聯隊(缺兩個中隊)增援前線的構想,今村均立即接受,於是步兵第2聯隊22日早晨抵達南寧,正午即向五塘前進,但在路上被46軍175師各部阻擊,只好又撤回欽縣。此時臺灣混成旅團步兵第1聯隊押送著大批物資到了南寧,原本移交物資後就要回防欽縣,今村均考慮崑崙關戰事膠著,而第2聯隊主力又再次殺向南寧,今村均立即又派臺灣混成旅團的兩個聯隊23日往崑崙關增援。
  
同樣在21日原本在鎮南關的第9旅團伊藤第3大隊,趕回南寧增援,在邕龍路被31軍131師截擊,22日今村均不得不派南寧僅有的兩個中隊和兩個機槍小隊前往援救,又在蘇圩附近遭另一31軍的188師阻擊。伊藤大隊被圍整三天之久,卻因131師不敢近戰而免被殲之命運。最後,在飛機掩護下,這兩部日軍均得以突圍,26日下午返回南寧。
  
12月24日,今村均已感到南寧兵力嚴重不足,只好命令在龍州和鎮南關的第9旅團全部撤離返回南寧。白崇禧得知後,唯恐日軍不斷增援崑崙關,急電西路軍總指揮韋雲菘:「如再放過第二批回南寧的敵軍,影響主力兵團方面的戰局,該副總司令應受嚴懲。」結果仍被第9旅團主力還是順利撤退南寧。
  
蔣介石之所以對白崇禧不滿,還有一個關鍵因素,照理說崑崙關雖然難打,但以第5軍三個師的兵力也應該輕鬆拿下,但是日軍不斷增援,使得戰局僵持不下,負責阻擊日軍增援部隊的除了新22師和彭璧生的兩個補充團,其他的11個師並未盡全力,而且大部分還是廣西的桂軍,根據175師師長馮璜曾回憶他於11月22日接任師長時白崇禧對其交代:「現在大敵當前,第16集團軍各部隊長官間還鬧意見,你見他們時,傳達我的意思,請他們好好的以大局為重,放棄成見,共同抗日。」而16集團軍司令夏威則交代馮璜:「抗戰是相當長期的,不可把本錢一下賭光。」
  

T-64 崑崙關的日軍工事


12月24日中午,榮1師第2團將441高地防務交給第1團後改為主攻。鄭洞國為指揮方便,又將指揮所遷回距離羅塘高地最近的仙女山。經過連日鏖戰,其實第2團也損失很大,兵力已不足兩營,鄭洞國要汪波團長挑選一營官兵的兵力組成突擊隊,由第2營營長馮軍山指揮,1500時隱蔽進入攻擊準備位置。

入暮後,國軍砲兵第14團第1營德造150 mm榴彈砲轟天震地砸向羅塘高地,突擊營官兵以排為單位突入敵陣,終於破壞周邊障礙物突入內圍。雙方互擲手榴彈後展開肉搏戰,兩軍官兵皆負傷不退。連長喻國強負傷後看到陸漢卿排長率隊前來增援,勇氣益增,督率士兵盡力猛攻,兩位軍官率先砍破最後的鐵絲網,後續官兵一擁而上,12月24日1900時攻克羅塘高地,日軍除兩人負傷被俘盡數被殲,集體玉碎於羅塘高地上,不過第2團突擊營也是傷亡慘重,僅剩數十人。
  
羅塘高地攻克,杜聿明宣佈嘉獎第2團官兵,犒賞法幣五千元。鄭洞國立即致電蔣介石報告戰況:「18日圍攻敵第5師團於崑崙關,激戰已七晝夜,迭克仙女山、653高地、枯桃嶺各要點,敵死傷慘重,我獲輕重機槍多挺。尤以羅塘南端高地,為敵最堅固堡壘,本師於當日1900時,經兩小時之肉搏,始告克復,斃敵軍官10餘人,士兵200餘人,俘獲重機槍4挺,輕機槍8挺,步槍數十支,其餘物品在清查中。此為敵之致命線,攻陷不難全滅。」
  
蔣介石在覆電中稱頌:「崑崙關之得失,影響於南寧作戰者極巨。該師激戰七晝夜,卒克要點,具見該師長指導有方,將士用命,深用嘉獎。仍希本一貫之精神,以殲頑敵,完成任務為盼。」
  
羅塘高地血戰之時,日軍中村支隊突破八塘,正在九塘通過公路,向崑崙關增援,被榮1師第1團在六城、六扒附近,及第3團一部,於枯桃嶺前端,協同堵擊。1600時,第3團迂回到九塘兩側高地,團長鄭庭笈用望遠鏡觀察中村支隊陣地上,在路邊大草坪有日軍軍官集合開會,馬上命第1營在高地上佔領有利陣地,命令迫擊砲連、重機槍連集中火力向日軍奇襲,砲彈擊中目標,日軍軍官死傷慘重。
  
國軍戰史一般認為第21旅團旅團長中村正雄少將在此斃命,但日本戰史記載,中村正雄是23日上午11時左右,在七塘西北約兩公里處左頰被流彈穿透而受傷,24日夜晚在九塘民房動手術時,被國軍一枚迫擊砲彈命中屋頂,25日0518時不治而亡。今村均臨時任命步兵42聯隊聯隊長阪田元一大佐代理步兵21旅團長,並空投幾十名軍官到九塘地區補充基層指揮機構。


T-65 中村正雄墓,是第5軍軍長杜聿明在隔年特意立的,作為日軍侵華的罪證。


12月25日臺灣混成旅團在經過與新22師兩天的激戰也抵達八塘附近,至於步兵21旅團的步兵42聯隊則在25日0830時就已進入九塘地區,白崇禧根據臺灣混成旅團抵達八塘的情況,迅速做出了應變部署,派葉肇第37集團軍所屬之第66軍和作為總預備隊的第99軍2個師,共5個師兵力全部用於八塘防禦,死守八塘,阻擊日軍臺灣旅團的援軍進入九塘與步兵42聯隊會合。
  
第5軍乘日軍援軍尚未到達崑崙關前,決定集中兵力決戰崑崙關,杜聿明作出如下處置:
(一)令榮1師第3團將陣地交左側支隊接替後,至官塘嶺附近歸建。
(二)令榮1師待第3團歸建後,即以一部鞏固既得陣地,一部監視九塘之敵,主力則沿441高地東側、石橋間地區向崑崙關之側背攻擊。
(三)左側支隊以一部仍留原陣地,主力轉移至枯桃嶺、星敏村、立別嶺之線,接替榮1師第3團之任務。
(四)令第200師沿公路兩側,以重點向界首附近高地繼續對當面之敵攻擊。
(五)砲兵隊,以山砲一連,配屬榮1師,其餘主要協助第200師方面之戰鬥。


T-66 崑崙關戰役博物館奡_原當時的第5軍的官兵拿著ZB-26輕機槍(模型)。


至25日晚,九塘、崑崙關一線的日軍佈署狀況如下:以邕賓公路為界,公路以東現存步兵兵力約4個小隊;另有3個機槍小隊以及大隊砲、速射砲、迫擊砲小隊各一。公路以西則約現存5個步兵小隊;另有2個機槍小隊,迫擊砲和速射砲各1小隊。九塘則還存有42聯隊的步兵3個中隊,配屬2個機槍小隊和1個工兵小隊。
  
26日第5軍對崑崙關發動了總攻擊,戴安瀾率200師擔任正面反攻,他親赴一線戰壕指揮將士衝鋒陷陣。並將自己全部的警衛力量一起投入攻擊,但在奪取653高地時戴安瀾被日軍砲彈炸傷,戴安瀾中彈後依然不下火線,帶傷指揮戰鬥,一直打到界首高地附近才被日軍阻擊住,戴安瀾因傷勢嚴重被部下強行送進野戰醫院。
  
12月27日防守八塘的99軍連續丟失橘子嶺、高山嶺等陣地,日軍交通漸次通暢,臺灣混成旅團主力陸續到達,並與九塘的第42聯隊取得聯繫。杜聿明面對這一嚴重情況,報請桂林行營和集團軍總部後,決定進一步收縮兵力,增強正面攻擊力量,逐次攻略各據點以求迅速擊破崑崙關日軍。
  
杜聿明將新22師主力立即趁夜轉移至馬嶺圩西南附近,原有陣地由99軍92師接替;榮1師九塘一部轉移至429高地、441高地附近,掩護軍之右側背,阻止增援之日軍,榮1師第3團歸第200師指揮;第200師、左側支隊分別將653、600高地等陣地交由66軍159師接替,向馬嶺圩東側地區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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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崑崙關戰役(六)
  
12月27日,日軍向441高地發起猛烈進攻,榮1師在該地的守備部隊堅持一日夜後,不幸敗退,441高地於是又重陷敵手。在六、七塘間南北地區,除新22師留置一部外,尚有第92師及118師擔負阻擊,但這兩個師之前傷亡慘重,戰鬥力急遽下降,已經無法阻擋日軍突破,於是臺灣旅團的兩個聯隊就這樣輕鬆抵達九塘附近與步兵42聯隊會合。而在同日,中國空軍第3大隊3架英製「格鬥者」戰鬥機與第4大隊4架「I-15」戰鬥機掩護蘇聯志願隊轟炸機3架SB-2出擊,在二塘上空與優勢日機10多架不期而遇,國軍戰鬥機一上來就掩護轟炸機脫離,並擊落編號3312、4428兩架日機,一小時空戰,空軍3架「格鬥者」在眾寡不敵下全數遭到擊落,飛行員韋一清中尉犧牲,陳瑞鈿上尉、陳新業中尉跳傘後身負重傷。
  
經過調動和休整,杜聿明28日晨6時在軍部下達作戰命令,明確規定了各師攻擊目標和行動路線。考慮到441高地為右翼前進的重要支撐點,杜將奪回441高地的任務再交給榮1師。第200師、軍補充團、山砲一連、新22師迫砲營及戰車一連,須在1200展開於羅塘南端高地、同興北側、界首北側之線,重點保持於公路東側,攻略崑崙關東北側日軍各據點,向九塘進出;新22師為軍預備隊,以步兵一團佔領官塘嶺左右之線,隨第200師之後攻擊。
  
旭日尚未東升,重砲即集中火力掩護步兵前進。200師猛烈向界首東西各要點攻擊。與此同時,榮1師第1團冒著日軍火網,奮勇殺上441高地主峰,日軍退至高地南側,雙方各據反斜面陣地,相距不過百餘公尺。日軍援兵3百餘人不久後兇猛反撲,在主峰兩側徹夜廝殺,雙方均不能越雷池半步。


T-67 崑崙關戰役博物館堣仄礄价5軍的陣地的模擬畫。
  
界首高地位於崑崙關北,是日軍最堅固的據點,也是崑崙關最高的制高點。依山而築各種明暗工事與火力點,國軍砲火很難給予有效打擊,戴安瀾親率兩個團的兵力,以大刀、鏟刀割破日軍設下滿山遍野的鐵絲網,但是200師先後4次發動強攻都被日軍擋了下來。28日下午,正在指揮攻擊441高地的鄭洞國忽接杜聿明電話,問鄭是否能增援界首高地。鄭洞國清楚界首的軍事價值。鄭洞國表示,本師第3團尚有一定力量,可調去攻打。
  
鄭洞國在師部當面向第3團團長鄭庭笈交代任務,並強調了一些山地攻堅戰的要領,鄭洞國在回憶錄還依然記得最後的一席對話:
「鄭團長,能否迅速奪取界首高地,事關戰役全局。軍長命令你部要不惜一切代價攻克它,倘作戰不力,定將以軍法論處!」
「請師長絕對放心,我一定拿下這個高地。若攻不下來,不用軍長殺我的頭,我自己殺頭!」鄭團長口氣堅定,莊重地行了一個軍禮,轉身大步奔向沙場。

28日晚榮1師第3團開始攻擊界首高地,儘管日軍飛機機在頭上掃射、轟炸,但該團士氣旺盛,不顧犧牲頑強進攻。鄭庭笈組織爆破手,試圖用手榴彈從據點槍口裡投入,都在日軍側射火力下無法接近,攻勢一挫再挫,全團九個步兵連長有七個傷亡,鄭庭笈身邊的司號長李均也中彈陣亡,至午夜僅僅攻下幾個日軍前哨據點。
  
鄭庭笈見強攻不成,連夜挑選敢死隊,悄悄爬上山,在日軍陣地前埋伏。29日拂曉,國軍重砲再度轟炸日軍防禦工事。砲擊剛停,敢死隊迅猛地躍入陣地,日軍此刻還未緩過神來,來不及組織火力,只得慌忙跳出工事拼命。鄭庭笈適時揮兵而上,經過三小時激戰界首高地終為國軍攻克。日軍隨後由山下發動逆襲但均被第3團所擊退。


T-68  作戰身亡的第5軍官兵只能就地掩埋。
  
另一邊的441高地攻堅,榮1師第1團面對日軍陸空反攻,硬是堅守主峰及附近幾個山頭誓死不退,第1連連長張鹹順、第3連連長劉世昌、第6連連長容開等先後壯烈成仁,士兵傷亡更是慘重,每連僅存一二十人。第1團由於兵力不足,被日軍奪得其中兩個山頭。
  
界首易手崑崙關日軍頓失屏障。杜聿明命令新22師改為正面攻擊部隊,圍攻崑崙關,第64團居右,第66團從官塘嶺調回為預備隊。第65團鄧軍林團長以1、2營為攻擊隊,3營為預備隊。30日黎明第65團與砲兵、戰車聯絡後鄧軍林以第3營協同第1營行動,等到砲兵射擊,戰車驅動向前,鄧軍林下令全團同時壓上,沿公路前進的1、3營受到日軍火力封鎖,進展緩慢,鄧軍林親率第2營奮起衝上崑崙關口。
  
第65團第2營第5連首先衝上崑崙關,連長蔣瑞珍當場陣亡,日軍向第5連猛力攻擊,眼看該連不支,鄧軍林立即命副營長王春熙指揮第4連從側面衝上關口,王副營長中彈犧牲,第5連只剩準尉排副杜超然一人指揮殘存的幾十名士兵拼死守住關口,才使日軍反撲未能得逞。
  
經過第5軍30日的猛攻,困守崑崙關的第21聯隊終於承受不了壓力,三木聯隊長向阪田支隊長提出撤守崑崙關的命令,阪田無奈之下只能同意,全線向崑崙關以南1公里轉移。眼看崑崙關行將不保,今村均命令步兵第11聯隊和步兵第41聯隊各一部確保九塘,阪田支隊長判斷在八塘附近佔領陣地將有利後續作戰,便在八塘兩側及北面高地一線構築據點,防止國軍南下追擊。民國28年12月31日1100時,65團完全奪取崑崙關。


T-69  新22師65團最後成為奪取崑崙關的勝利者

敗退九塘的三木吉之助帶著第21旅團的剩餘部隊與臺灣混成旅團的第1、第2聯隊在九塘至八塘間會合。民國29年1月1日中午,及川支隊主力抵達八塘,今村均命令及川少將接替阪田元一擔任前線總指揮。日軍絲毫未放棄控制441高地的企圖,雖然崑崙關丟失,而且兵力會合之後,對日軍的態勢反而改善許多,只要441高地能掌控在手,那麼中國軍隊沿邕賓公路對九塘以南攻擊行動,將會受到很大的阻礙。
  
1月1日下午,日軍在飛機掩護下三面圍攻441高地。榮1師第1團傷亡遽增,被迫退守高地北側死守待援。鄭洞國將僅有的第2團300餘官兵,臨時編為三個連,由汪波團長指揮增援,雙方苦戰終宵,日軍援兵不斷增加,高地西側山頭,悉數為日軍所佔,榮1師此時只剩兩百人死守北側山頭。1月2日杜聿明緊急派遣200師和新22師自441高地兩側協力榮1師攻擊,鄭洞國還將師部特務連和傳令兵、伙房及部分輕傷患總共180人,組成敢死隊增援441高地。敢死隊悄悄繞至日軍陣地側背,日軍也因久攻不下,傷亡過重而已成強弩之末,面對突然出現的敢死隊,一片慌亂,倉皇撤退,


T-70 崑崙關戰役繳獲的日軍軍旗

441高地算是崑崙關戰役後期最慘烈的戰鬥之一,鄭洞國在回憶錄上寫道當日赴高地的心情:「戰鬥結束不久,雙目所及,但見主峰及附近各山頭彈痕累累,草地樹木悉被焚燒,雙方陣亡官兵散落其間。令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位大個子士兵,他左腿已經斷了,身上都是傷痕,軍衣上浸滿紫紅色的血跡,但一雙大手仍然死死掐住一個日軍士兵的咽喉,將其壓在底下。目睹此悲壯場景,不禁落下熱淚,可以說崑崙關戰役的勝利,完全是靠將士們的血肉和生命換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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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崑崙關戰役(七)
  
民國29年1月4日,榮1師因傷亡慘重,奉命撤出崑崙關移師賓陽縣思隴鎮休整。新22師繼續進攻九塘的日軍。日軍放棄九塘撤退至八塘固守,1月5日,新22師乘勢向八塘攻擊,八塘地勢險峻,日軍工事林立,頑強據守。邱清泉率64團猛衝三次,除了300高地尚在日軍之手外,其餘陣地大多攻克。
  
新22師的黃福康營長在此次戰鬥中身負重傷,士兵用樹枝做成擔架搶運下來。正巡視陣地的邱清泉當即讓副官取過20塊大洋作賞,並安排轉送桂林陸軍醫院治療。一個月後,右腿潰爛,院方決定截肢。黃福康難以接受,向邱清泉寫信求救,邱獲悉後立即派副官馳往,不惜重金將其轉院治療,終於保住了那條右腿。
  
1月6日,第5軍奉命將429、441高地、九塘之線移交36軍第5師接替,繼續進攻八塘,第5軍自九塘克復以來,已戰鬥18個晝夜,人員疲憊而且傷亡甚重,戰鬥力已大不如前,進攻多無進展,事實上已經不適合戰鬥,1月12日終於奉命轉移至賓陽縣的黃圩、太守等地休整。攻擊任務移交姚純的第36軍接替。第5軍正式退出戰鬥序列。但裝甲兵團仍配屬其他部隊繼續參加桂南會戰。
  
第5軍裝甲兵團在崑崙關攻堅中有4輛T-26戰車被擊毀,編號分別是546、528、581、583;另有4輛CV-33輕戰車損失,分別是736、787、804、807,其中736、807兩輛戰車被俘,另有11輛T-26戰車與五輛CV-33輕戰車受損,但可修復。
  
第5軍自反攻崑崙關開始到九塘克服,參戰軍官5,445員,士兵50,598名,總計受傷軍官265員,士兵10,875名,陣亡軍官123員,士兵5,560名。消耗步槍、機關槍彈藥約6,260,000發;輕重砲彈約76,700發;槍榴彈及手榴彈約139,500發。殲滅日軍中村正雄旅團長以下4,000餘人、戰馬79匹,俘虜日軍102名。


T-71    國軍戰史都記載崑崙關之戰第5軍殲滅日軍一個旅團大約4,000人,可是日軍記載傷亡:21聯隊參戰1360人, 死亡198人,受傷469人。42聯隊參戰860人,死亡176人,受傷271人。那日軍傷亡不過1151人。當然日軍向來會縮減其死亡數字,而且九塘附近語意非常含糊,21聯隊的參戰人數也有縮水,許多攻堅戰役,日軍都是拼到最後一兵一卒,所以合理的判斷日軍死亡應在1000人以上。



蔣介石於1月7日飛到桂林,10日親臨遷江,與白崇禧、陳誠、張發奎、徐庭瑤、林蔚(軍令部次長兼行營參謀長)討論下步作戰計畫。白崇禧提議,乘日軍援軍未到,將剛到廣西的李延年第2軍、甘麗初第6軍、姚純第36軍、傅仲芳第99軍會同第5軍發動攻勢,一舉收復南寧。蔣介石批准這個計畫,1月11日正當白崇禧發佈部署命令準備開戰時,返回柳州的蔣致白一封信,推翻前一天會議上的決定,白崇禧只好發出改變作戰部署的新命令,中國軍隊全部進入固守狀態。
  
蔣介石為何突然改變作戰計畫?主要原因是白崇禧計畫讓熟悉戰場和戰力最強的第5軍還是擔任主攻,可是當蔣介石瞭解第5軍雖然還有3萬人馬,但全軍已精疲力竭,主力榮1師能完整上戰場只有1000人不到,蔣介石臨時叫停而且將第5軍撤離戰場休整,但就在白崇禧重新擬定作戰計畫的同時,在九塘以南的日軍按兵不動,因為援軍已從廣州海運增援南寧。
  
崑崙關攻堅戰後,1月7日,日軍緊急增兵桂南前線。第18師團(師團長久納誠一中將)和近衛旅團(旅團長櫻田武少將)共 1.5萬人從廣州黃埔港登船,運往欽州灣上陸,1月10日,日本第21軍制定《賓陽會戰指導方案》,定於1月下旬在以賓陽以南地區決戰。1月22日,近衛旅團到達七塘,第18師團到達南寧。

T-72 白崇禧在1月25日向蔣介石報告崑崙關戰役經過的原稿。


1月27日白崇禧在遷江指揮所召開軍政聯席會議,會議決定的軍事部署為:徐庭瑤指揮第2軍、第36軍、第99軍為中路軍,固守九塘、崑崙關一帶;以甘麗初第6軍為右翼軍,向三莊嶺方向側擊日軍;以葉肇第66軍為左翼軍,在甘棠(南寧東北方向)阻敵。
  
日軍的作戰計畫並不是只有強攻崑崙關,而是分成兩路進攻,用第5師團主力、近衛混成旅團部分、臺灣混成旅團主力由今村均指揮沿邕賓公路向崑崙關進攻,另外第18師團全部和近衛混成旅團一部,由久納誠一指揮,沿邕江南岸東進,迂回包抄崑崙關後路。佔領甘棠後直取賓陽,號稱小諸葛的白崇禧沒有料到日軍會採取包抄戰術。
  
民國29年1月28日0800時,日軍即以臺灣混成旅團、近衛混成旅團、第21旅團在四塘、五塘間地區展開,在第5師團指揮下向崑崙關兩側國軍正面發起進攻,國軍頑強抵抗,就當白崇禧把重兵放在崑崙關時,日本第18師團正悄悄的往崑崙關以東約20至30公里處向國軍側後迂迴。29日近衛混成旅團也改向甘棠行動,加大迂迴兵力。


T-73

甘棠僅有葉肇第66軍無法抵擋日軍的大軍壓境,白崇禧緊急命令剛從廣東調來鄧龍光第35集團軍的第64軍(軍長陳公俠)急進甘棠,第46軍率其主力175師協同阻擊進攻日軍;另以第6軍第49師南下武陵圩,企圖阻止敵軍北上。但日軍還是在1月31日佔領甘棠。蔣介石因此大怒,2月1日第四戰區司令張發奎接替白崇禧指揮桂南作戰,不過此時大勢已去。


張發奎上任即命葉肇第66軍固守原陣地。他還命令所有增援部隊向甘棠集結,預定2月2日向日軍甘棠部隊發動攻擊!而此命令尚未傳達到各部,日軍的總攻就開始了!葉肇擅自命令所部稍微抵抗即向後撤退,導致國軍隊陣線徹底崩潰。日軍不費吹灰之力便向賓陽長驅直入,日軍飛機又炸毀了設在賓陽的第38集團軍總部,通訊中斷導致戰場一片混亂。
  
第5軍裝甲兵團戰車第2營7連配屬第6軍49師、第2軍76師迎擊日軍,2月2日,第49師和第76師陣地遭日軍突破,第38集團軍指揮所遭日軍飛機轟炸,通訊中斷,各部混亂中彼此失去聯絡,戰車第7連向賓陽突圍,不料日軍已陷賓陽,結果陷入日軍口袋,全連人員、戰車損失殆盡。
  
在九塘、崑崙關防禦的第99軍、第36軍、第2軍及第6軍,失去集團軍的指揮各自為戰;賓陽失守後路被斷致使軍心潰散,各部隊沿山間小路各奔東西。2月3日,崑崙關再次被日軍佔領。第2軍副軍長兼第9師師長鄭作民中將在撤往上林時中砲身亡。第5軍浴血奮戰半個多月才攻佔的地盤,頃刻間灰飛煙滅。
  
日軍為避免戰線延長、兵力分散、補給困難,各部隊即收縮兵力,12月8日,日軍各部停止追擊,退出賓陽、甘棠、崑崙關等地,第5師團退守南寧周圍;近衛混成旅團撤至邕江以南;臺灣混成旅團撤至欽縣、防城,確保後方交通運輸線;第18師團在2月中旬撤回廣東。此後雙方未在桂南地區發生大



T-74  T-75   抗戰勝利後杜聿明在崑崙關,修建了陸軍第5軍抗日陣亡將士墓園和紀念塔,蔣介石的題詞「碧血千秋」和何應欽「氣塞蒼冥」分別刻在塔座正面、背面。


桂南會戰最後階段失利,未能達到收復南寧的目的,尤其是賓陽失守,使得蔣介石決定在柳州召開一次檢討會議(實際是軍紀會議),民國29年2月22日蔣主持檢討會,25日會議結束時,蔣介石史無前例宣佈懲處幾乎所有與會將領:
    白崇禧、陳誠督率不力、指導無方,由一級上將降為二級上將,37集團軍總司令葉肇扣留交軍事法庭會審,38集團軍總司令徐庭瑤、36軍軍長姚純、66軍軍長陳驥、99軍軍長傅仲芳、36軍參謀長郭肅、49師師長李精一、160師師長宋士臺撤職查辦。9師師長鄭作民陣亡免究,該師番號取消,135師師長蘇祖馨撤職留任,135師405團團長伍宗駿扣留交軍事法庭會審.


白崇禧於民國34年10月遞補因張學良退役而空缺出來的陸軍一級上將,陳誠於民國36年遞補因馮玉祥退役而空缺出來的陸軍一級上將。葉肇直到民國31年才任第九戰區幹部訓練團教育長,徐庭瑤後來專心在機械化教育,姚純回到重慶後一病不起5月病逝,陳驥後只擔任高級參謀的職位,傅仲芳後任第29集團軍副總司令,宋士臺後任第七戰區惠陽守備區指揮官。

       
35集團軍總司令鄧龍光、46軍軍長何宣、76師師長王淩雲記功一次。此外,蔣還宣佈:取消葉肇、徐庭瑤、蔡廷鍇三個集團軍番號;桂林行營不再指揮各部隊,按戰鬥序列歸第四戰區指揮;第四戰區司令部由韶關遷移到柳州。12月26日,第四戰區司令張發奎宣佈:「當前已無反攻南寧的必要」,整個桂南戰役到此結束。
  
民國29年5月,德國進攻法國,貝當政府投降,同意日本進駐越南北部。日軍佔領南寧的意義隨之減少,11月全部撤離桂南,國軍乘機跟進,收復龍州、南寧、欽縣、防城等地。

[ 本文章最後由 青山之柴 於 2015-09-09 01:21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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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鎮守西南
  
蔣介石史無前例懲處除了第5軍幾乎所有參與桂南會戰的部隊,而且大部分是僅次於嫡系的桂系和粵系將領。蔣介石為何要嚴懲?
  
國軍自淞滬會戰、徐州會戰、武漢會戰後,許多國軍部隊已打得體無完膚,日軍憑藉武器精良、空中優勢讓許多部隊將領產生畏懼的心理,尤其是非嫡系的地方部隊,這個畏懼並不完全是怕日軍,而是怕部隊打光被直接取消番號。在裝備不齊人員不足又得不到補充的狀況下,保留實力成為當時地方部隊不可說的法則,所以嫡系部隊只能硬著頭皮向前衝。
  
日軍第11軍司令官,後來擔任中國派遣軍總司令岡村寧次在武漢會戰後,民國28年11月14 日向其上級提出的「關於迅速解決日華事變作戰方面的意見」中說:「敵軍抗日勢力之中樞,既不在於中國4億民眾,亦不在於政府要人之意志,更不在於包括若干地方雜牌軍在內之200萬抗日敵軍,而只在於以蔣介石為中心、以黃埔軍官學校系統的青年軍官為主體的中央直系軍的抗日意志。只要該軍存在,迅速和平解決有如緣木求魚。」
  
中央嫡系的第5軍在崑崙關戰役所展現極其英勇的作戰意志,確實讓其他部隊相形失色,加上阻擊日軍的增援部隊不力,使得第5軍不斷前仆後繼造成極大人員傷亡,這些已是蔣介石想要嚴懲的前因。後來崑崙關再度失守,南寧反攻無望,地方部隊的消極抵抗,使得蔣介石藉著桂南會戰的失利,殺一儆百,希望能讓非嫡系部隊能堅決抗日,但海上補給線已被日軍控制,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並無法改變地方部隊保留實力的想法。


T-76  崑崙關戰役後新22師師長邱清泉製作的勝利獎章

崑崙關戰役是國軍自抗戰以來的首次攻堅,白崇禧認為:「抗戰以來若論攻堅勝利,則以崑崙關之役為首次。」,在日軍戰史的評論:「通觀中國事變以來全部時期,這是陸軍最為暗淡的代。中國軍隊攻勢的規模很大,其戰鬥意志之旺盛,行動之積極頑強,在歷來的攻勢中少見其匹。我軍戰果雖大,但損失亦為之不少。」,陣亡的第21旅團旅團長中村正雄日記自承「於中國參戰以來,所未遭遇之堅強戰鬥力,致此次傷亡慘重。」
  
民國29年3月,第5軍先後調赴湖南祁陽、廣西全縣整訓。第200師副師長彭璧生調升第49師師長,遺缺由第598團團長高吉人升任。4月,崑崙關立下大功的鄭洞國奉命以榮1師為基礎,組建新11軍(後改第8軍,榮1師師長由第5師副師長李彌升任),並擔任軍長。杜聿明與鄭洞國商議希望能留下鄭庭笈,鄭洞國同意後,杜聿明將鄭庭笈調任第200師步兵指揮官兼第598團團長。
  
鄭洞國的副軍長由邱清泉升任,新22師師長則由副師長廖耀湘升任。邱清泉原本希望保留新22師師長的職位,但杜聿明不同意,邱清泉隨後請假返鄉探母。假期結束後,邱清泉並未回第5軍軍部,而直接去重慶,經過蔣介石同意,過渡侍從室少將參議後調任重慶第三警備區司令。


T-77  邱清泉在德國留學時與蔣緯國合影。

邱清泉在民國31年升中將,調中央軍校七分校(西安)副主任。32年1月任第5軍軍長。33年8月,第5軍奉派前往滇西龍陵參戰,33年11月收復龍陵。此後,邱清泉揮師沿緬滇公路推進,勢如破竹,最終打通緬滇公路,民國37年第5軍擴編為第2兵團,邱清泉為代理司令,不久升任司令。37年12月2日,邱清泉在徐蚌會戰陣亡,蔣介石為紀念其事蹟,將臺中裝甲兵訓練基地改名為清泉崗基地。
  
榮1師撥出後,第96師撥歸第5軍建制。96師原是贛軍演變而成,由第36軍改隸第5軍,師長余韶雲南講武堂第一期。民國29年8月,軍政部將第5軍裝甲兵團第1、2營及直屬部隊,擴編為裝甲兵第1團,仍然隸屬第5軍軍部。而到漢中整訓的3、4營則擴編為裝甲兵第2團,隸屬34集團軍指揮,從此成了胡宗南的力量。分別控制在南北兩個戰場使用。
  
民國30年2月,裝甲兵第1團接收12輛法式雷諾輕戰車和25輛美式拖車。這些裝備早在兩年前就已經海運到達河內,法國政府當時怕得罪日本,遲遲不敢交給國軍,直到民國29年才放行,雖然遲了兩年但總比沒有的好。


T-78 雷諾AMR-ZB的原型車


「雷諾」AMR-ZB輕型戰車
法國在1934年,組建第1個輕型機械化師時,要求用新型的輕型坦克取代當時部隊大量使用的「雷諾」FT-17輕型戰車,雷諾公司提供了AMR-35和AMR-ZB兩種型號,法國政府最後選擇了AMR-35,另一種AMR-ZB則成為了外銷型,原本也是機槍戰車,中國政府要求改為砲戰車,所以賣給中國的是裝了47 mm砲,而非13.7 mm機槍。
性能諸元:
●全重:6.5噸
●全長3.85公尺
●全寬1.80公尺
●全高:1.93公尺
●引擎:82匹馬力
●最高路速:55公里卅時
●續行距離:200公里
●武裝:47mm Skoda火砲一門
●裝甲厚度:13mm
●乘員:2名


民國30年春,軍委會在全國成立4個「攻擊軍」作為戰略機動部隊,分別是守衛西北的第1軍(丁德隆)、把守四川的第2軍(李延年)、西南的第5軍(杜聿明)和湖南的74軍(王耀武)。這4個攻擊軍每軍轄步兵師3 個,野山砲混合砲團1個、戰防砲營、重迫砲營各1個。每個師轄山砲或重迫1個營,戰防砲1個連、20 mm高射砲1隊, 第5軍原本的砲兵營升級到砲兵團。
  
民國31年2月第5軍序列
中將軍長                       杜聿明
少將參謀長                       羅友倫(代)

第200師
少將師長                       戴安瀾
少將副師長                    高吉人
少將參謀長                    周之再
少將步兵指揮官            鄭庭笈
  第598團少將團長           鄭庭笈(兼)
  第599團上校團長           柳樹人
  第600團上校團長           劉少峰

新編第22師
少將師長                       廖耀湘
少將副師長                    李  濤
上校參謀長                    柴  釗
少將步兵指揮官            鄧軍林
  第64團上校團長           劉建章
  第65團少將團長           鄧軍林(兼)
  第66團上校團長           謝蔚雲

第96師
師長中將                       余  韶
少將副師長                    胡義賓
少將參謀長                    胡心愉
  第286團上校團長           劉有道
  第287團上校團長           劉憲文
  第288團上校團長           凌則民

新兵訓練處少將指揮官  黃  翔
  補充第1團
  補充第2團

裝甲兵團少將團長           胡獻群
汽車兵團少將團長           洪士壽
騎兵團少將團長           林承熙
砲兵團少將團長           朱茂榛
工兵團少將團長           李樹正
輜重團上校團長           杜鴻范

特務營 戰防砲營 通信營
高射機槍營 消防連 水上輸送排
修理工廠 野戰醫院 兵站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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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中國遠征軍(一)

緬甸是中南半島最大的國家,在東南亞各國中,面積僅次於印尼,居第二位。東北與中國相鄰,東南與寮國、泰國接壤,西北和印度交界,西南瀕臨印度洋孟加拉灣和安達曼海,具有重要戰略意義。
  
除了南部部分地帶瀕臨印度洋,其餘國境均是山嶽、高原地帶。境內三條大山脈都是南北走向,分別為阿拉幹山脈、高黎貢山脈、怒山餘脈。由北向南流淌著三條平行的大河,自西向東依次為伊洛瓦底江、錫當河、薩爾溫江。其中伊洛瓦底江為第一大河,流域面積達緬甸總面積的60%,是緬甸文明的搖籃,對緬甸的重要性不亞於長江於中國。
  
首都仰光就建在伊洛瓦底江三角洲上,當印度洋航行要衝,也是緬甸南部的門戶。緬北重鎮曼德勒,又稱瓦城,為緬甸故都,握交通之樞紐,四戰之地。處於鐵路盡頭的密支那、臘戍是連接中國的重要所在,中國為適應抗戰需要而開闢的滇緬公路,東起昆明,西至臘戍,與仰光—曼德勒鐵路相連結。
  
英國在1885年第三次入侵緬甸,將其據為英國殖民地。民國29年9月,日軍進入越南,矛頭對準東南亞,嚴重威脅滇緬公路和英國在東南亞的緬甸、馬來亞、新加坡殖民利益。而剛剛在三個月前,英法聯軍在敦克爾克丟盔棄甲之後,英倫三島已岌岌可危。英國終於意識到之前迫於日本壓力關閉滇緬公路,是一個極大的錯誤!因此,民國29年10月起,英國首先開放封鎖已久的滇緬公路,接著醞釀中英軍事同盟。


T-79 緬甸地圖


民國30年2月,英國方面邀請中華民國軍事考察團赴緬甸、印度、馬來亞作了為期三個月的軍事考察,杜聿明亦為考察團成員,考察團針對緬甸、馬來亞的地理條件、交通狀況,以及判斷分析日軍可能採取的戰略行動後,在6月擬出長達三十萬言的《中緬印馬軍事考察團報告書》。考察團報告強調,日軍如果與英國開戰,勢必會侵佔馬來亞和緬甸,如此不僅可擁有其殖民地,而又可以封鎖中國,是一舉數得的戰略。

起初英國方面不同意考察團的看法,一廂情願的認為日本如要切斷滇緬路,不會穿越緬甸,最大可能是從中緬邊境或中寮邊境切斷該線,因此拒絕中國軍隊入緬與英軍協防。但是蔣介石為保衛滇緬公路還是未雨綢繆的調兵遣將,民國30年11月,首先將在貴州整訓的第5軍調到雲南楊林、沾益、曲靖等地。另一在貴州的第6軍也接到命令開赴雲南,不久又在雲南組建第66軍。
  
新組建的66軍所轄的三個師都是新編成,其中新38師是來自大名鼎鼎的財政部稅警總團。淞滬會戰後,稅警總團的殘餘人員劃歸到第8軍40師(軍長為原稅警總團長黃杰),民國27年2月在淞滬會戰受傷的孫立人(原稅警總團第4團團長)傷癒後從香港返回武漢。孫立人並未到第8軍報到,而是到財政部找孔祥熙部長,希望能重建稅警總團,孔祥熙有意重組直轄緝私武裝,孫立人就以緝私總隊的名義重新招兵買馬,尚未到第8軍報到稅警總團的傷兵,成為緝私總隊第一批的人員。

民國27年7月,稅警總團改編的40師此時入74軍序列參加蘭封會戰,第8軍軍長黃杰因無故放棄商丘被撤職,該軍番號被撤銷(第8軍番號最後給了鄭洞國,而鄭後來又將第8軍交給李彌,該軍就是名滿天下的異域孤軍)。第40師原稅警總團的官兵眼看群龍無首,部分人員便先後離開再投孫立人麾下,緝私總隊內遷貴州都勻,經過2年的訓練,孫立人將其發展成6個團2萬餘人的作戰部隊。

孫立人一心只想馳騁疆場,多次遊說重慶要求率部作戰,當時孫立人的上司是兼管緝私署的戴笠,透過軍政部何應欽部長的協調,戴笠來到貴州後建議軍委會將緝私總隊的第2、3、4三個團改編成新編陸軍第38師。新38師編成後參加軍政部戰力校閱,名列第一,立刻從丙種師提升為加強師,編入第66軍。第1、5、6團由第1團團長賈幼慧(原總團砲兵營營長)帶領調往四川,最後改編為財政部緝私署稅警第1總團,來臺後成為內政部警政署保三總隊。賈幼慧在民國34年被孫立人召回,擔任新1軍副軍長.


T-80  中國生命線--滇緬公路

1941年12月8日,日軍特混艦隊偷襲美國海軍基地珍珠港,太平洋戰爭爆發,美、英同時對日宣戰!12月23日由蔣介石主持的中、美、英三國聯合軍事會議在重慶召開,中方向英國印緬軍總司令韋維爾表示:「中英兩國不可有一國失敗,因此如果貴國需要,我國可派遣8萬人入緬作戰。」韋維爾藉口運輸不便,予以婉拒。國軍只得停留在滇緬邊境待命。
  
美國總統羅斯福於12月31日致電蔣介石,提議成立中國戰區(包括越南、泰國),由蔣介石擔任統帥。民國31年1月2日,蔣介石覆電同意。美國派遣史迪威中將擔任中國戰區參謀長。
  
民國31年1月,日軍侵佔馬來亞後,開始入侵緬甸。1月30日,日軍攻克緬甸東部重鎮,隨後分兩路繼續前進,韋維爾仍然不願意第5軍和第6軍入緬,邱吉爾還去電韋維爾:「我對你拒絕中國幫助防守緬甸和滇緬路的理由,依然困惑不解。」2月25日,日軍攻陷新加坡,仰光情勢緊張。韋維爾這才請求國軍入緬。中國遠征軍司令長官衛立煌未到任,以杜聿明為代理司令官,由中緬印戰區參謀長史迪威指揮,集合國軍精銳力量的中國遠征軍約10萬人向緬甸進發。


T-81  中國遠征軍是自甲午戰爭以來中國軍隊首次出國作戰。


2月27日蔣介石在昆明下達命令:
一、第5、6兩軍暫歸杜聿明統一指揮。
二、第5軍應不待第6軍輸送完畢,即開始輸送。
三、第5軍之200師,應於3月1日由現地開始輸送,急行入緬,第5軍主力應繼200師之後續行入緬,準備協同英軍迎擊進犯之敵。
四、第6軍應以93師及劉支隊任景棟方面之守備,以49師任孟畔方面之守備,以暫編55師為軍預備隊。
五、中英兩軍之作戰地境應協定為思嘎村、敏烏、巴尼托特、密雅內特相連之線,線以東屬中國軍。曼德勒以南至同古間之鐵道,應協定歸第5軍守備。
六、第66軍之新38師及憲兵第20團第1營,在第5軍之後輸送入緬,任第5、6兩軍後方聯絡線之維持。


中國遠征軍戰鬥序列(1942年3月)

司令長官                   衛立煌(未到任)
                               羅卓英
副司令長官                    杜聿明
第5軍軍長                  杜聿明
  第200師師長                戴安瀾
  第96師師長                    余  韶
  新編第22師師長            廖耀湘

第6軍軍長                   甘麗初
  第49師師長                     彭璧生
  第93師師長                     呂國銓
  暫編第55師師長             陳勉吾

第66軍軍長                   張  軫
  新編第28師師長             劉伯龍
  新編第29師師長             馬維驥
  新編第38師師長             孫立人
  

緬甸戰場日軍指揮系統
(1942年3月)
第15軍司令官      飯田祥二郎
第33師團師團長           櫻井省三
第55師團師團長            竹內寬
第56師團師團長           渡邊正夫
第18師團師團長           牟田口廉也
  第35旅團旅團長            川口清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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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中國遠征軍(二)
  
蔣介石在選擇遠征軍上確實拿出了國軍在西南的家底,第5軍是當之無愧的王牌部隊,第6軍也是中央軍嫡系,軍長甘麗初(廣西容縣,黃埔一期)雖然在崑崙關戰役沒有第5軍表現出色,但戰役後其第49師來了彭璧生(原200師副師長,黃埔七期),彭一直以訓練見長,49師在彭璧生將近兩年的磨煉也能打硬仗;呂國銓(黃埔二期)的93師,是第6軍的起家部隊,能征善戰,後來成為異域孤軍的中流砥柱;新成立的張軫(保定六期,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第66軍全是新編師,戰力應是較差,但有了孫立人的新38師無形中66軍也變成拿得出手。


T-82
甘麗初(1901—1950) 字日如。黃埔一期。
民國24年陸大畢業後任第93師師長,在貴州、湖北參加圍堵長征中的共軍。
民國25年1月國民政府任命為陸軍少將,同年10月任命為陸軍中將。
民國27年3月率部參加臺兒莊會戰,9月任第6軍軍長,率部參加武漢會戰。民國28年12月率部參加崑崙關戰役。
民國31年3月率第6軍入緬與日軍作戰。
民國32年任中央軍校第六分校(桂林)主任,兼西南幹部訓練團副教育長。
民國33年9月又兼任粵桂湘邊區總指揮,10月任第16集團軍副總司令兼第93軍軍長,參加桂柳會戰。
民國34年初任第二方面軍參謀長。抗戰勝利後,先後擔任軍委會委員長廣州行營參謀長、廣州綏靖公署參謀長等職。
民國38年5月任桂林綏靖公署副主任。廣西被共軍佔領後任桂東軍政區司令,率殘部1000餘人繼續頑抗,活動於平樂、大瑤山一帶。
民國39年冬與共軍作戰陣亡。
民國48年中華民國政府追贈陸軍上將。


英軍的戰鬥序列:
印度總督兼印緬軍總司令韋維爾爵士(Sir A.Wavell)
   英軍總司令亞力山大(R. L. G. Alexander)
      英緬軍(Burmacorps):軍長斯立姆(W. J. Slim)
          英緬軍第1師
          英印軍第17師
          英軍裝甲兵第7旅
          澳洲步兵第63旅


T-83
英軍裝甲兵第7旅的隊徽,現在想想如果沒有中國遠征軍的拼死抵抗,這支名聞於世的部隊也許就留在緬甸。

英軍裝甲兵第7旅在成功撤回印度後,1943年到北非與隆美爾的非洲軍團展開著名的北非戰役,號稱「沙漠之鼠」。60年代有一同名戰爭影集(在勇士們之後幾年),是當時臺灣收視很高的節目,背景也在北非,但不是講第7旅的作戰事蹟,而是根據英軍沙漠長程偵查隊((LRDG Long Range Desert Group) 的故事改编,LRDG也是英國著名特種作戰部隊SAS的前身。


與遠征軍並肩作戰的英緬軍的兩個師與兩個旅戰力並不差,加上中國遠征軍對付當時日軍登陸的兩個師團(55師團、33師團)應該問題不大,但事實上韋維爾在請求國軍入緬時,便吩咐英軍總司令亞力山大「在緬甸的軍事行動,以保護印度為主旨。」因此亞力山大將軍在緬甸戰事尚未開始爆發之時,便已準備儘快撤軍回印度,10萬中國遠征軍還沒出發,就已經是英軍的馬前卒,而蔣介石和史迪威卻還被英國人蒙在鼓堙C
  
但情況不利的還不止這樣,中國遠征軍入緬抗日被當地人視為幫英國維持殖民統治,因此中國遠征軍所到之處很難得到當地百姓的理解和支持。而日本一直想策動緬甸獨立,以控制滇緬公路,早在民國30年3月在日本的資助下,緬甸民族主義領導人翁山帶著29人前往日本,後來又到海南島、臺灣等地接受軍事訓練。翁山回國後成立獨立義勇軍,號召3萬餘義勇軍士兵,戰爭初期當地人對日軍的歡迎確實出於真心。義勇軍雖非正規軍,但對日軍幫助不小,如偵察、情報、宣傳、架橋、行軍、補給與擾亂後方等。


T-84
翁山將軍
1943年,巴莫與翁山等人受邀訪問日本,回國重組緬甸傀儡政府,翁山成為國防部長。但日軍隨後用軍事管制的理由將義勇軍解散,日軍真實面目讓緬甸人民悔不當初,1944年翁山開始支持美英的同盟國一方,並組織「反法西斯人民自由同盟」幫助中國軍隊對抗日軍。翁山也成為緬甸人民自由聯盟政府的領導人。翁山雖然在1947年7月被暗殺,半年後緬甸才正式獨立,但仍被視為緬甸國父,他的女兒就是一直致力於緬甸民主運動的翁山蘇姬(1991年獲諾貝爾和平獎)。


另外泰國也來攪局,民國30(1941)年12月8日淩晨,就在偷襲珍珠港的同時,日軍突然在泰國南部海岸登陸入侵泰國,經過微弱抵抗後泰國軍隊奉命停止作戰。12月11日,泰國與日本簽訂同盟協議,允許日軍借道泰國國境進攻英屬緬甸和馬來亞,換來日本對泰國政權的承認,同時謀求自己從未染指過的英屬緬甸撣邦。在平衡日本在緬泰之間的利益後,日本政府同意泰國吞併撣邦領土,但僅限於薩爾溫江以東的東撣邦地區(與雲南交界)。泰國軍隊組成西北軍(3個步兵師和1個騎兵師)和日軍共同入侵緬甸,而遠征軍防守東撣邦地區的正是第6軍93師。(10年後93師在金三角又再度和泰緬軍交戰)
  
中國遠征軍就在天不逢時,地不利,人不和開始出國抗戰的征程。
  
民國31年3月2日,第5軍以第200師為先遣師,蔣介石在臘戍召見師長戴安瀾,詳細詢問第200師的情況。第二天,蔣介石再度召戴安瀾問話,對第200師入緬作了行軍指示。杜聿明也隨後趕到臘戍,蔣介石要杜聿明服從史迪威指揮,杜聿明提出如果史迪威的命令不符合委員長決策該怎麼辦?蔣說打電報請示我再說。
  
第200師自3月2日至5日間在雲南遮放由英方500輛汽車接運入緬,第5軍裝甲兵第1團為保護戰車壽命和軍事秘密,所有戰車均用汽車載運,但當時的汽車載重量一般只有4噸,且從昆明到畹町的一些橋樑負荷量不到10噸,只有CV-33/35超輕型戰車、雷諾AMR-ZB輕型戰車抵達前線參戰,T-26戰車只能分拆成3輛車運輸,因此沒有來得及運抵前線。

仰光在3月8日陷落。蔣介石3月9日致電羅斯福:「仰光陷敵,今後緬甸作戰必須重新計劃,尤其中英兩軍更應統一指揮。我赴緬各軍,實力超過英軍,擔負任務更重。史迪威將受命入緬指揮中國各軍,實應由他統一指揮中英聯軍,期收協調行動克敵制勝之效。希轉商於邱吉爾首相,酌予辦理。」

這一建議遭到邱吉爾拒絕,羅斯福折衷處理,由英軍總司令亞力山大統率英軍在西線作戰,史迪威統率中國遠征軍在中部和東部作戰,但西線和中、東線均受韋維爾節制。經過中英雙方聯席會議,英方通知中方,決定確保仁安羌油田和緬甸中部產米區並掩護毛奇鎢礦,英方希望中國遠征軍儘快向南推進,以接替英軍防禦,守護仰光至曼德勒鐵路。中國方面很快作出回應,於3月12日正式成立中國遠征軍第1路軍司令長官部,衛立煌為司令長官,杜聿明為副司令長官,衛未到任,由杜聿明代理。


T-85
中國戰區參謀長史迪威

今年9月2日,已過世69年的史迪威,因為在抗戰時主張對共產黨軍隊提供軍事援助,獲中國政府頒發抗日戰爭勝利70週年紀念章。對於這位頗具爭議的美國四星上將,或許可以從陳納德和馬歇爾的評價可以略知一二。陳納德對史迪威的評價:「史迪威的中國使命無疑是把難度最大的外交工作交給一位職業軍人,他是一名陸軍戰士,性格粗獷,勇猛無比,在敵人的炮火下指揮軍隊作戰,有如閒庭信步。」陳在最後加上最關鍵的一筆:「我與史迪威的交往讓我相信,他總是把自己完全看成是一名陸軍軍人,而根本不明白作為外交官的基本職責,也沒有那份耐心去弄明白這一切。」
史迪威的好友美軍總參謀長喬治•馬歇爾將軍也承認,「酸醋喬」(史迪威的外號)是他自己最大的敵人。由於他毫不掩飾他對中國人,還有對英國人「無所作為」態度的蔑視,毒化了他與他們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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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中國遠征軍(三)
  
第200師先頭部隊第598團於3月4日到達平滿那,即在該地佔領陣地掩護師主力進出,第599團、第600團在8日先後直達同古構築陣地,軍直屬騎兵團、工兵團、戰防砲營也陸續抵達。在離開眉苗時,杜聿明交待戴安瀾,3月8日仰光失守後,200師到同古的任務是策應英軍,掩護第5軍主力集中。
  
同古是緬甸南部重要城市,也稱東瓜(按照緬語發音,當地華人習慣稱同古為「東吁」),擁有人口11萬,在仰光北方280公里,同古雖然是一座小城,它是緬甸中部公路、鐵路和水路的樞紐,戰略位置十分重要。緬甸交通的主幹道——仰光到曼德勒鐵路穿城而過,並以鐵路為界,將同古分為新舊兩個城。城北還有一座軍用機場。同古四周樹木叢翠,村落密佈,塔寺林立,無論市內市外到處是廣大茂密的森林,射界受到限制,成為作戰上的困難。
  
第200師到達同古後,按預定計畫,他們接替英緬軍第1師的防務,掩護他們撤退。孤軍深入1000多公里來到同古的200師,仰光失守,同古的存亡直接關係到能否制止日軍繼續北上。戴安瀾在到達同古那天的日記寫道:「今赴同古,與英緬軍第1師師長史考特(Scott)會晤,詢以敵情,則不明了,詢以敵戰法,則亦不知,苦惱之至,今後非由我國軍隊負起全責不可!」
  
200師進入同古後們馬上利用舊城牆當成防禦工事,修築坑道封閉式的堡壘。因為離鐵路線很近,四處都是鋸好的鐵路枕木,所以200師的工事完全用枕木做掩蓋。因為白天有日軍飛機來轟炸,挖戰壕、做掩體只能在夜間進行。


T-86  古來征戰幾人回,第5軍在入緬之前進行的總動員


戴安瀾同時派出軍騎兵團和第598團第1營第1連,到同古南方56公里遠的皮尤河畔接替英軍前哨陣地,任務是搜索敵情,掩護英軍撤退。並於皮尤河兩岸構築了三道防禦線,並做好了炸毀皮尤河大橋的準備。一個裝備自行車的步兵排和部份工兵,從皮尤河大橋再往南前進12公里,到達昆河大橋設伏。
  
日軍攻陷仰光後,為了加強力量,又調第18和第56兩個師團增援,大本營發令讓第15軍(55師團和第33師團)繼續北上追擊,3月10 日,第55師團不等增援部隊來到,就開始追擊英軍,進逼同古。
  
當戴安瀾帶兵孤身進入同古時,杜聿明與史迪威樂觀規劃「同古會戰,收復仰光」的計畫:由200師在同古頂住第55師團,英軍在卑謬頂住日軍33師團,另調遠征軍第5軍兩個師、第6軍一個師、 66軍兩個師共5個師,在中英戰車的支援下,圍攻日第55師團,予以殲滅,再進擊第33師團。蔣介石也批准了這個計畫。於是杜聿明赴同古前線,指導 200師加強防禦,掩護全軍集中主力展開會戰,史迪威則在後方與英方溝通會戰的計畫。

杜聿明於3月17日抵同古,號召所部發揮崑崙關戰役中攻必克、守必固的作戰精神,為國為民爭光,又指出同古機場將是日軍正面攻擊的迂迴目標。此時,第5軍新22師、96師尚在芒市向臘戍輸送之中。不過緬甸窄軌鐵路嚴重影響了國軍部隊的輸送,據96師師長余韶回憶:「緬甸鐵路系窄軌,車頭車廂都小,尤其車廂只有一道門出入,兩廂之間不相通,運輸能力很弱。我軍一個團要兩個列車才裝得下,因此要在臘戌停留候車。」


T-87  這張地圖是大陸軍迷繪製,是在同古前哨戰前中、日、英的位置圖,中間寫緬甸的應是曼德勒,此時日軍增援的18師團(從泰國入緬)和第56師團(從海上)尚未抵達,新22師還在芒市向臘戍輸送,96師尚未出發,杜聿明與史迪威精心計畫的同古會戰從輸送的時間上來看已是不可能的任務。


3月18日,英緬第1師最後一個旅撤到卑謬,追擊而來的日軍55師團斥侯出現在昆河大橋以南(離同古68公里),此時日軍尚不知國軍已接英軍的防務,沒有任何偵察就直接闖過大橋,設伏的步兵排將這些輕敵的日軍全部殲滅。然後立即向皮尤河大橋的騎兵團靠攏。
  
19日拂曉,日軍第55師團143聯隊搜索部隊約200人進入皮尤河大橋的國軍伏擊圈,日軍越過大橋之際,大橋轟然倒塌,日軍一個小隊遭到殲滅,日軍立即反擊,第143聯隊在裝甲車的配合下開始猛攻,戴安瀾令騎兵團於午夜時分轉進,但不幸的是騎兵團副團長黃行憲於此戰犧牲。
  
3月20日天早晨,日軍第143聯隊步、騎兵500多人向騎兵團陣地猛撲。第598團第1營第1連首當其衝,中尉排長王若坤勇敢地躍出戰壕,向日軍猛烈射擊,在被擊斃的日軍少尉磯部一郎身上搜出日軍侵緬兵力配備和日記本等重要文件,從中獲悉當面日軍番號及作戰部署情況。1600時,日軍再度發起攻擊,負責指揮的騎兵團中校副團長曹成陣亡。
  
戴安瀾令第598團第1營用汽車輸送增援,騎兵團將本部戰防砲歸該營指揮,以摩托車連保持和同古間的交通,主力撤退至雅達西附近整頓。日軍從第5軍騎兵團的馬鞍中搜出標有曼德勒以南中國軍隊部署的地圖,才確認國軍已進入到同古一帶。
  
3月20日晚,日軍已推進至同古附近,面對兵力是200師兩倍的日軍第55師團,戴安瀾表示了決一死戰的堅定信念,於當日晚召集全師營以上軍官開會,帶頭立下了「誓與同古共存亡」的遺書。他說:「此次遠征,係唐明以來揚威國外的盛舉,雖戰至一兵一卒,也必死守同古。」 並宣佈了如下命令:「如本師長戰死,以副師長代之;副師長戰死,以參謀長代之;參謀長戰死,由步兵指揮官替代,各級照此辦理。」
  
3月21日,日軍開始向同古前沿陣地雅達西猛烈攻擊,第598團第1營承受著巨大壓力。1200時,戴安瀾令營長周朗退守,日軍以重砲2門對第1營營猛轟,並向東西兩翼壓迫,機智的周朗將兩翼兵力後移構成勾形陣地,奮力抵抗,驍勇的第2連連長王志夫以下官兵50多人為國捐軀。戴安瀾一度以為該營全營殉國,直到入夜後,周朗率部轉移至鄂克溫、耶索之線(離同古10公里)。
  
史迪威似乎還沒有察覺到中英在緬甸戰略的不同,中國的目的在於確保中緬交通,而英國的目的是確保印度必要時放棄緬甸的戰略。同古打響之時,史迪威飛往重慶向蔣介石面報軍情,建議集中第5軍於同古,向仰光方面取攻勢。蔣介石感覺英軍有放棄緬甸的打算,同古有被包圍的威脅,故對史迪威強調進軍須加倍慎重。
  
杜聿明下達指令:
(一)第200師死守同古,並統一指揮軍補充兵第1、2團,儘早對當面之敵發動反擊。
(二)新22師第65團機動至雅達西待命。
(三)向史迪威參謀長建議,解除新22師及第96師之管制,並准許新22師機動至雅達西及其以南地區,準備參加同古作戰,第96師機動至平滿那及其以南地區集結為軍之預備隊。


T-88  戴安瀾給妻子的遺書
  
第200師收到杜聿明的指令,戴安瀾當天即將死守同古的決心通報全師,為了表明與陣地共存亡,戴師長寫下給妻子的遺囑:
致荷馨夫人                       
親愛的荷馨:
  余此次奉命固守同古,因上面大計未定,其後方聯絡過遠,敵人行動又快,現在孤軍奮鬥,決以全部犧牲,以報國家養育!為國戰死,事極光榮。所念者,老母外出,未能侍奉。端公仙逝,未及送葬。你們母子今後生活,當更痛苦。但東、靖、籬、澄四兒,俱極聰明,將來必有大成。你只苦得幾年,即可有福。自有出頭之日矣,勿望以我為念,我要部署殺敵,時間太忙,望你自重!並愛護諸兒,侍奉老母!老父在皖,可不必呈聞。於此即頌
  心安
  安瀾手啟                            三十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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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國遠征軍(四)
  
戴安瀾寫完遺囑後,令第598團副團長黃景升統一指揮該團第1營、第599團第5連和軍戰防砲營一部,佔領鄂克溫、坦塔賓之線為師之前進警戒陣地。3月22日,日軍第112聯隊步兵約一大隊,附砲三、四門,緊跟第598團第1營的撤退進出鄂克溫。鄂克溫距離同古10公里,是通往仰光的小村莊。日軍小心翼翼地對森林茂密之處先行威力搜索,沒發現國軍的埋伏後,才向前壓上。黃景升沉著指揮固守前進陣地官兵,等日軍逼近後以最大火力攻擊,激戰竟日,重挫日軍。
  
3月23日晨,日軍第112聯隊、第143聯隊再行攻擊,國軍擊毀日軍戰車及裝甲車各1輛,汽車7輛。日軍在樹上架起輕機槍向國軍掃射,國軍重機槍連使用高射架對準樹上日軍開火,日軍死傷累累。左翼第600團第1營當面出現日軍戰車群,配屬作戰的戰防砲連有1門砲發生故障,吳志堅營長命令平射砲連連長必須及時排除故障。形式萬分危急,眼看日軍戰車就要衝到眼前,修理完的平射砲迅速發砲,片刻工夫擊毁日軍5輛戰車。


T-89 200師的戰防砲使用德造37 mm戰防砲,雖然口徑只有37 mm,但輕便靈活、射速快、該型炮的鎢芯穿甲彈在距離500公尺發射只能擊穿48 mm垂直裝甲,但是日軍戰車裝甲一般不超過25 mm,已經足夠讓鉚釘裝甲結構的日軍戰車吃了不少苦頭。

黃景升率預備隊前往鄂克溫、坦塔賓中間阻擊日軍,由於沒有配備戰防砲,官兵們只好拿起集束手榴彈,英勇打退日軍三次步戰協同衝鋒。黃副團長在第四次反衝鋒中,看到部下連續倒下,自己抓起集束手榴彈,健步衝出,炸翻一輛戰車。官兵們也一個個滾出戰壕,撲向前去。此時一股日軍集火掃射,黃副團長大聲喝令臥倒,不幸中彈殉國(江西石城,黃埔八期)。日軍一輛戰車向黃副團長壓去,班長程洪衝上,引爆手中的手榴彈。爆炸聲中,國軍官兵全部躍出戰壕,與日軍展開肉搏,日軍不敵後撤退。
   
3月23日戴安瀾令剛到達的第5軍補充第1團接替第598團之任務,守備康道及南松賓一線,第598團第3營改向敵後出擊。日軍也利用夜暗,在緬甸嚮導的帶領下,自同古西側山地森林潛行運動。果然不出杜聿明所料,這股潛行的日軍在24日凌晨開始迂迴攻擊同古西北的克永岡機場。

軍補充團及第598團一部當頭迎擊,第598團還以第2營向敵右翼反撲,機場的戰鬥雙方反復衝殺,一直持續到黃昏,補充團不支,向第200師指揮所附近撤退,相對孤立的第598團第2營也隨後後撤。日軍佔領機場和公路,切斷第200師後方主要聯絡線,戴安瀾調整部署,指定步兵指揮官兼第598團團長鄭庭笈少將負責城內指揮,面對三面被圍的同古城,戴安瀾宣佈各級部隊長陣亡後的代理人員名單,並作出相應處置:
(一)令第598團(欠第1、3營)撤至同古城北,佔領既設陣地,擔任該方面之守備。
(二)令補充第1團(欠第3營及第2營之一連)撤至錫當河東岸,與城內部隊夾河聯繫,向北佔領陣地,掩護同古城之右側背。
(三)令第599團之第3營及工兵營,於同古至勞依考公路南側滂昌附近高地,與城內部隊夾河聯繫,向南佔領陣地,掩護同古城之右側背。
(四)師戰鬥指揮所,轉移於錫當河東岸之英登岡,師部人員移於白堤江。


而此時英軍為了指揮權的問題,3月24日,英軍總司令亞力山大飛赴重慶見蔣介石,蔣介石表示,將在緬甸的中國遠征軍仍置於史迪威的指揮下,而亞力山大則全面指揮所有軍隊。史迪威對此表示同意。於是3月28日,亞力山大在眉苗指揮部告訴中國入緬軍參謀團團長林蔚:「已在重慶決定,以本人為在緬作戰之中英聯合軍最高指揮官,史迪威將軍受本人指揮。」但奇怪的是中方參謀團和各部隊之間卻始終沒有正式接到蔣介石的命令,英國人和美國人最後都意識到,實際掌握遠征軍指揮權的,還是蔣介石。雖是亞力山大和史迪威兩人所發命令,但全部必須經過蔣介石同意方能實行。紛亂的指揮權之爭,也為日後的失敗埋下了種子。


T-90 緬甸英軍總司令亞力山大
在日軍進攻緬甸時原本丘吉爾是想增兵緬甸,無奈路途遙遠,只好派來一位名聲赫赫的新指揮官哈羅德•亞力山大(Harold Alexander)。亞力山大在「敦克爾克大撤退」中曾沉著冷靜地帶領英軍安全回到英國,從而成為英雄人物。緬甸戰役後,1942年8月15日,亞力山大在埃及出任英軍中東戰區總司令,晉升為上將,與此同時,蒙哥馬利接任第8集團軍司令,成為亞力山大的部屬。l943年1月,亞力山大被任命為北非戰區盟軍最高副司令兼第18集團軍群司令,1944年12月,亞力山大升任地中海戰區盟軍最高司令,晉升為元帥,二戰後出任加拿大總督,1952—1954年出任英國國防大臣。


3月25日1000時,先行潛入的日軍便衣隊和繼之而來的一個大隊,由同古舊城西北角猛攻第600團陣地,該團第3營營長王玖齡負重傷,部隊傷亡很大。鄭庭笈命第598團第2營前去增援,敵我肉搏數次,激戰至烈,日軍利用房屋廟宇及墓地擴大佔領據點,逐屋戰鬥至夜。日軍的意圖很明顯,從同古舊城進擊錫當河大橋,完全切斷第200師與軍部的聯繫。25日先對同古一陣狂轟亂炸,繼而兵分三路向同古南、西、北攻擊,因第200師工事堅固,日軍每次進攻均受挫折。
  
國軍為作戰便利,利用夜暗,迅即調整戰線,以第600團撤至第598、599團中間,這樣就形成了三個團均背向錫當河,分向北西南三面作戰,同古城遂一分為二,我佔鐵路東,日軍佔鐵路西。
  
連日惡戰,200師官兵上下士氣高昂,戴安瀾對杜聿明電報稱尚可支持。杜聿明樂觀地向蔣介石報告:「同古之敵已被我軍吸引,擬即遵示以有力一部擊破當面之敵,然後轉取攻勢,予敵以致命之打擊,一舉收復仰光。一切準備可於30日前完成,懇即准第96師開平滿那作總預備隊為禱。」


T-91 現在的同古火車站,當時國軍佔鐵路東,日軍佔鐵路西

第200師剛剛調整完畢,日軍攻勢接踵而來,26日拂曉,日軍先向第600團正面衝擊,攻擊失利後又轉向第599團正面大舉進攻,砲兵擊中錫當河大橋,第599團官兵不為動容,利用準備周到的工事頑強抗擊,擊毀日軍戰車和裝甲車各兩輛。日落後,全線槍砲聲更加激烈,第598團當面之敵最為活躍,連續組織數次夜襲,但均被擊退。
  
蔣介石看到200師孤立緬南,第5軍主力阻滯緬中,心急如焚地下達指示:「前後分離百餘公里,若能迅速集中第5軍軍直屬部隊、新22師、第200師之兵力,於同古、平滿那間與敵作第一次會戰,如會戰不利,應行持久抵抗,逐次消耗日軍,務期在此時間,迅速集中第66軍全部、第96師及暫編第55師於曼德勒、他希間地區,完成第二次會戰準備,以期一鼓作氣擊破深入之敵,而成我遠征軍赫赫之功也。」
  
蔣介石的想法就是要200師後撤至同古,與平滿那間和第5軍南下主力會合,再組織會戰。可是杜聿明對第5軍擊破當面之敵收復仰光仍然滿懷信心,準備集中3月28日拂曉後到達的部隊,施行反包圍攻擊,將日軍壓迫於客巴溫河右岸殲滅。


T-92 3月24日-28日同古戰役形勢圖(東吁即是同古)


同古的戰鬥還在繼續。3月27日黎明後,日軍飛機大肆活動,不時以20餘架輪流轟炸錫當河西岸200師陣地,中、左兩地區稍有損傷。1500時,日軍見久攻不下,開始用催淚性毒氣彈,相較國軍其他部隊而言,久經戰陣的第5軍對防毒知識相對普及,每人都有防毒面具,日軍的毒氣未能達到目的。
  
就在這一天,新22師主力在前衛第65團掩護之下,陸續抵達雅達西以南集結。為解200師之圍,廖耀湘宣佈:「師於3月28日拂曉,自南陽車站北側東西之線,沿仰曼鐵路西側地區向南攻擊,自右以第64團、第65團並列,第64團為主攻,奪取塞特頭、克永岡機場,並準備繼續向耶索、鄂克溫方面進出。」

當新22師按計劃攻擊時,日軍第55師團約一個大隊也沿仰曼鐵路向南陽車站進攻,廖耀湘進一步命令所部:「務必遵照計劃,乘敵遠來疲憊,前後分離之際,一舉捕捉而殲滅之。」而裝甲兵第1團的第5連、第6連、第10連的CV-33/35超輕型戰車、「雷諾」AMR-ZB輕型戰車也配屬新22師的64團和65團加入戰鬥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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