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臥底兵 70年代聯勤警衛兵故事

小弟在眾前輩前班門弄斧,試將真實事件改用第三人稱的小說方式改寫,
以免造成當事人的困擾,同時看起來或許會比較輕鬆一點

組織細胞大爆發
細胞是什麼
小曾在關東橋新訓中心選兵時,被上級政戰單位挑選為「組織細胞」。
小曾的教育班長孫班長事後得知這件事情跟小曾說:「你ㄟ害,怎麼去當細胞呢?那個就是爪扒仔阿,你下了部隊被上級知道的話,你會倒大楣的。是哪個單位挑你當細胞的?」
小曾也搞不清楚剛剛那位掛蝴蝶兵科的中校是哪個單位的,只能對著班長說:「我也不知道阿,那位長官只給我一個信箱號碼與一個收件人名字,還有500元的郵票,他要挑我,我也不敢說不要阿」

孫班長很擔心的是到底是哪個單位來這個聯勤兵新訓連佈建組織細胞,如果是他們聯勤的政戰單位來佈建,那應該沒甚麼大礙。最怕的是國防部政戰總部來佈建,那兩週前我背值星的時候受連長下令半夜帶著全連新兵去盜取營區內施工包商的砂石,這件不法行為要是被這些不知死活的菜鳥細胞檢舉(那個年代並沒有爆料一詞,孫班長只能想到的是檢舉兩個字),我就死定了。

要是東窗事發的話,那個卑鄙奸詐的許連長肯定是不會承認是他下令的,到時候我豈不是兵當不完?想想真是可怕,看來我得對這些剩兩週就要結訓的新兵好一點,不能再用關東橋那些傳統的整兵手段對待他們了。
孫班長心念已定,慈眉善目地對小曾說:「小曾,我們也相處一個多月了,我想你不會騙我的,算了,不用回答我這個問題了。還有,結訓前如果有什麼問題的話,都可以來找班長,班長會全力幫你解決的。」

小曾被孫班長的態度大轉變弄得有點莫名其妙,這個新訓連在關東橋已經被這些如狼似虎、可謂心理變態的教育班長惡整了一個多月。只剩半個月就要結訓了,為什麼班長一聽到我被挑選為組織細胞就對我這麼好?細胞倒底是作什麼的,會給我的軍旅生活帶來好運或是惡運呢?

由於只剩三天就要放長達一週的探親假,小曾對於孫班長在最後階段的示好毫無感覺,只希望這三天趕快過去,越早逃離這個令人淚灑的地獄越好。至於組織細胞是幹什麼的,以後再說吧。

好細胞需要放置到壞器官裡面
小曾放完探親假回來,剩沒幾天就要分發部隊了,新訓中心也不再操兵了,頂多是出些不痛不癢的公差,日子過得還算悠閒。

某日連上突然出現一位消失已久的人物,這位不速之客是本連的前任輔道長,在新兵開訓後兩周就被調離本連。新兵們對這位中尉輔導長普遍具有好感,至少他不會用三字經咆嘯新兵,體罰凌虐的勾當也輪不到他出手。

那為什麼消失已久的輔導長又出現在連上呢?現任的輔導長把部隊集合在教室內,把部隊交給老輔導長指揮。老輔導長開始講一些下部隊的事情,聽起來都像老生常談,不痛不癢。講了十來分鐘後,輔導長話鋒一轉,開始說一般部隊的辦公費用有限,如果要完成上級交付的任務,有時候會出現一些不合情理的作為。

例如旅部規定本連要在半個月內完成野戰教練場的水泥人像,但是旅部並沒有發給合理的材料費。像這種情形許連長實在是難為,可是又不得不去完成旅長交代的任務,像這種狀況下,如果連上有一些比較不符合常態的作法時,相信各位弟兄應該能諒解與包容。

大部分的新兵戰士都聽得一頭霧水,不曉得輔導長在說什麼。只有少數像小曾這種教育程度較高的人,知道他在說三、四周前,全連新兵半夜帶臉盆去偷挖包商砂石的事情。

輔導長看大家毫無反應,心中一則以喜,一則以憂。
喜的是這票死菜鳥好像忘記了,那一夜月黑風高時,81個人一起去偷東西。或者他們根本不知道那是偷,以為只是單純的搬運公差。
憂的是根據孫班長的線報,有不明的政戰單位在這群新兵內佈建組織細胞。到底是那個單位來佈建的?又有哪些人變成了細胞?這些細胞會不會再放探親假期間就向那位佈建的政戰中校報告兵器連半夜盜採師部營區內施工包商的砂石呢?

忐忑不安的輔導長最後只得說:「不管在這一個多月來各位弟兄在關東橋過得是否愉快?有道是好來好去,各位即將分發到快樂的聯勤單位去當爽兵,如果連上長官有得罪各位的地方,輔導長在這邊代表他們致歉。反正陸軍、聯勤各不相干,以後很難再見面,有不愉快的地方就在這邊做個結束。」
此時大部分的聯勤新訓戰士聽得很是感動,居然熱烈鼓掌表示支持。而少數聽得懂的人,為了避免被輔導長盯上,增加無謂的困擾,也都鼓起掌來。

小曾因為是目前唯一曝光的細胞,為了表示自己的忠誠,鼓起掌來更是賣力。尤其輔導長那段「各位即將要去當聯勤爽兵…」的說法,更讓小曾聽起來就很爽。

無論如何,該兵器連的危機總算在前任輔導長回來處理後,看似沒有立即的危險。至於倒底這個「連長下令,班長帶隊偷竊」的事件會不會東窗事發,則還有待觀察中。至少旅部要求的工程,在沒有撥發足夠材料費的狀況下,總算如期完成過關了。

當事人孫班長心中其實有另外一個疑問,旅部真的沒有撥足夠的錢下來嗎?有沒有可能是有撥錢下來,而被中飽私曩掉,再叫我帶人去偷回來?反正出事情的話,一定都是推給我,錢是他們在賺,黑鍋給我背,真是他mother賤!沒辦法阿,不照連長的意思辦,他就不簽我假單。

而小曾的想法是,反正下禮拜我就要去當爽兵,我幹嘛去管你們這個爛兵器連的鳥事?講那麼多,誰有空鳥你阿?

其實小曾不曉得的是,當他同意當組織細胞時,他就不可能被分發到爽單位了。

在小曾入伍的前幾年,聯勤警衛部隊發生了幾件菜鳥抓狂槍殺長官或舉槍自戕的軍紀事件(註:可參考陳為民所著”軍中鬼話”之南港排 排長衣冠塚事件)
勤指部(勤務部隊指揮部之簡稱)政戰保防系統就開始在新兵中佈建,以求禁絕不當管教與體罰凌虐,避免類似事件再度發生。當小曾同意當組織細胞後,他就成為勤指部警衛部隊的一員,註定要拿槍站衛兵或輪值安官到退伍。所謂的聯勤爽兵已經與他無關了。

當可憐的小曾還在幻想以後的爽兵生涯時,他不知道他已經自一個虎口走向另一個比關東橋更恐怖的虎口中…….(未完待續)

字體大小與段落會再調整改進

[ 本文章最後由 uk3196du 於 2013-01-21 14:12 編輯 ]
評論(1122)



常常玩槍玩子彈 早晚出事情

  74梯有位厚話的小陳,平日最喜歡找比他菜的弟兄哈啦,他很積極地向菜鳥展現他豐富的軍旅生活經驗,雖然他說的話有些聽起來怪怪的,但是菜鳥們也不會去拒絕收聽,跟他站衛兵都不會無聊,當然也有人覺得耳根不得清靜。

  此君還有個極度危險的嗜好,遇到輪值晚班衛兵時,他很喜歡練習如何快速拉槍機把彈夾裡的十顆子彈全部拉出來,子彈掉了滿地再撿起來裝回彈夾。這個動作的危險性在於最後一顆子彈,如果忘記把最後一顆子彈退出來,撿子彈的時候又沒有確實數清楚到底撿起幾顆子彈,那麼這把槍就處於實彈上膛狀態。再加上如果忘記關保險,或是關了保險槍枝卻受到劇烈撞擊,稍有不慎就會槍枝走火。這位厚話的小陳自己喜歡玩子彈,有時候還會挖掘同好。

  值安官哨的人只要半夜聽見大門口傳來快速連拉槍機的聲音,不用看衛兵輪值簿就可以知道是那個恐怖份子小陳在大門口站衛兵,可是安官都是兵在輪值的,實在也無力也不想去制止小陳的危險動作,真的出事情就請自行負責吧。

  這一夜小曾輪到12-2的大夜班安官,一上哨他就走到門口瞄一下是哪兩個人在大門口站哨,看見厚話的小陳正聒噪地向另一個副哨78梯的新兵講解在軍中要如何做人才會有好日子過,小曾搖搖頭說:「肖耶」又窩回去安官桌寫報表。

  沒一會兒又聽到快速連拉槍機的聲音,但是這次的聲音卻不太一樣,是兩把槍都在拉槍機,小曾連忙快步走出排部去看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出去以後看到兩個衛兵都在地上撿子彈,78梯的菜鳥蹲在地上撿子彈時看見安官站在排部門口看著自己,手腳更是加快,表情很是緊張。

  小曾:「小陳你自己玩槍就罷了,你還要拖菜鳥陪你玩,你不要教壞小孩子!」

  小陳:「小曾,沒關係啦!半夜站衛兵無聊玩玩這個又沒差,大家娛樂一下而已。」

  小曾:「我是管不著你,但是你不要害菜鳥。而且刀槍無眼,一不小心槍枝走火,你是想去明德班還是送軍法?」

  小陳:「好啦!好啦!不玩就是了。而且我摸槍的時間比你還久,放心啦!不會出事情的。」

  小曾:「摸槍的時間比我久?你是說哪一種槍?要是這種五七步槍,拎北四年前就在成功嶺摸了45天,要是另一種槍,我比你多兩歲,你還是沒比我早摸!別再玩槍了!」

  小陳聽完語塞,只好把彈夾裝回去,拎著槍又回去正哨崗位。小曾還不放心地說:「你們兩個都要清槍一下,確定子彈沒有上膛。」78梯菜鳥連忙照作,小陳因為在菜鳥面前被比自己梯次低的安官數落一番,有點不爽,裝作沒聽到,完全不甩小曾的提醒。小曾才走進排部,又見到身後大門哨在聊天,

  78梯菜鳥:「小陳學長!那個文書學長會不會去跟排長或是班長報告剛剛的事情?我有點怕被處罰。」

  小陳:「他喔,如果是別人我就不敢保證,這傢伙絕對不會,他專門跟班長過不去的,你放心!」

  小曾一聽差點要衝出去跟他理論,什麼叫作專門跟班長過不去?簡直是造謠搬弄是非。自己是專門跟會傷害別人的惡劣班長過不去而已,他的同梯74阿吉士官隊回來後升下士,就跟小曾交情很好,人家体能戰技一流,又不會亂搞新兵,這種好班長我幹嘛跟他過不去?

  正要轉頭時,想想大半夜的不要在大門口吵架,等下把拎排ㄟ吵起來,小陳被處罰是罪有應得,但是怕連累了那個菜鳥。只好把這口氣嚥下來,反正各人造業各人擔,喜歡玩槍,夜路走多了早晚遇上鬼。

  在小曾這個烏鴉嘴的預言下,第二天下午真的出事了。當時小曾與阿吉正在排部討論哪些槍枝需要送修,廠裡正在下班,大門口人聲鼎沸,突然傳來一個槍聲。小曾還在懷疑那倒底是槍聲還是沖天炮的聲音,阿吉說:「那是槍聲」,說完就急忙往大門口跑去。小曾快速鎖上軍械庫,也是背著安官的步槍就往大門口跑去。

  出了排部大門,外面的場景極度詭異,本來人聲鼎沸,突然變得鴉雀無聲。車輛都停車不動,行人都呆立不進,甚至還有人雙手抱頭蹲下的。小曾往大門看過去,厚話的小陳人站在台階下方呆若木雞,兩眼看著自己的步槍,一幅不可置信的表情。下士阿吉衝過去取下他的步槍,並且高聲呼叫小曾找下一班的衛兵提前上來換衛兵,並且迅速撿起地上的彈殼(這一點小曾最在意)。政戰阿士得到訊息也趕快到大門口協助恢復人車通行,那一槍因為剛好在下班時間擊發出來的,現場目擊證人太多了,拎排ㄟ與阿士必須好好思索一下要如何善後。

  下一班衛兵帶著另一把槍與新的彈夾上去換下小陳,小陳的槍與彈都被他同梯的下士班長阿吉給取下來,以避免他因為緊張而作出更恐怖的行為。這時候阿士到大門哨去問副哨剛剛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原來下班時有位員工出了廠門突然好像又要回頭進廠,小陳跳下台階要盤問他,結果槍托撞到地上,槍枝就走火了。當場那位被盤問的員工嚇到不敢亂動,小陳沒想到子彈是從自己的槍打出來的,也是呆立在現場不敢亂動,之後就是阿吉與阿士所看到的。

  這條事情暫時不知道拎排ㄟ要如何處理,排部的人都猜測起小陳會有何下場?警衛排寢室內掛有一張標語:「衛哨兵無故鳴槍砲者,處一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當然這是最嚴重的處分。大多數的人都認為,罪不致送軍法,但是送去明德班關禁閉一周以上應該也不為過。這次的槍枝走火好在沒打到人,要是有傷亡產生,拎排ㄟ大概就不能在獨一排光榮退伍了,應該連政戰士與值星班長都會受到嚴厲處分。

在上頭都還沒決定要如何善後的時候,這小陳居然自己開始做起戲來,首先他先自己掐住自己的脖子,表現出他要自殺的意圖。小曾看見他作的戲覺得很好笑,由物理學與生物學的觀點,自己要掐死自己是不太可能的,在窒息之前就會鬆手恢復呼吸,不可能會死啦。

  還在站安官的小曾覺得小陳他不可能自殺成功,所以也不理會他。但是有幾位白癡阿兵哥居然以為這樣會死,開始鼓譟起來「小陳要自殺了!趕快阻止他!」,大聲小聲到一票人擠在他旁邊安慰他。小曾也不吐槽他,繼續在旁邊觀察還會發生什麼事。

(未完待續)


[ 本文章最後由 uk3196du 於 2012-10-25 00:27 編輯 ]



烏龍轉桌 當他是個肖耶就好

   政戰士從排長室出來走到小陳面前說:「從現在開始,你暫時衛哨兵勤務全免,槍枝走火事件排長會好好調查,如果不是你的錯,絕對不會冤枉你,你就靜下心來等待調查結果。」,小陳聽完就暫時放下掐住自己脖子的雙手,改成坐在沙發上若有所思的內心戲。

  小曾覺得這件事情的發生太詭異了,那把槍裡的子彈應該就是半夜一點左右小陳玩槍時忘記最後一發沒退出來,小曾叫他清槍他也不清。這把槍就從01:00一直到17:00這16小時期間一直上膛待擊發,當時那段時間的衛兵都是換人不換裝備的,經過4個人8班衛兵後又輪回小陳手上才走火。

  合該小陳玩火自焚、自作自受,要是其他的人上去站衛兵而槍枝走火,那才是冤枉倒楣。但是這另外四個人站衛兵都不清槍的,要是真的個人八字不好,流年不利在他們手上槍枝走火,那自己也負很大的責任。現在就要看拎排ㄟ如何去向指揮官與廠裡交代,以掩飾本部隊衛哨勤務對於槍支安全的長期疏忽,而且直接換人不換槍的衛兵交接方式,應該也是違背規定的。

  晚餐過後,小陳又開始作戲了,他獨自一人爬上行政大樓的外部樓梯,停留在四樓的轉角處,讓大家都看得見他在那邊。一開始天色昏暗根本沒人會看見他在那邊,但是阿士突然問安官,小陳在哪裡?大家才開始找他,眼尖的小王走出寢室張望一下就看到了。

  阿士很緊張地派了他的政戰兵上去看看他到底要如何?並且加派三個人偷偷摸到樓梯下,交代看他手勢,必要時強力把他拖下來。政戰兵小林子上去沒多久,與小陳交談不到一分鐘,兩個人就一起下來了,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回到寢室後,政戰阿士要小陳沒事情的時候都要坐在安官桌旁邊的沙發上,不得再私自脫離部隊掌握,還恐嚇他再無故失蹤的話,就要直接送他去明德班。

  小林子向拎排ㄟ報告小陳在四樓上面的過程,稍後他向阿士報告時,小曾在一旁也聽到整個過程,聽到小曾差點笑死。整個過程很短,狀況大致如下:

  小林子:「小陳你跑到這邊幹什麼?大家都找不到你很緊張。」

  小陳:「學長!你覺得我從這邊跳下會不會死?」

  小林子:「你為什麼要從這邊跳下?槍枝走火的事情可大可小,你不要那樣緊張。」

  小陳:「大家都說我不是被送軍法就是會送明德班,如果是那樣的話,我不如直接從這邊跳下去,省得去受罪。」

  小林子:「誰跟你胡說八道的,不可能的啦!我看最多是禁假而已,你快跟我下去,你再不下去才會有可能被送明德班。」

  小林子也是唬爛高手,他先講了一些不負責任的話把人弄下來再說,小陳乖乖地跟他回到寢室,暫時又化解一場危機。整個排部的人都在靜觀其變,尤其大門正哨另外四個沒按規定清槍的人更是關心事情的後續發展會不會燒到自己身上。

  由於安官哨要跳班的關係,小曾下午4-6下哨後,又輪到晚上8-10的安官,這班的安官必須在每晚九點打電話到指揮部安全回報,照理說指揮部那邊應該都是軍官要輪值接電話。但是事實上那些軍官都是派他們的文書在那邊代理,還人模人樣地說:「我是XX官」之類的屁話,各連隊的安官也都知道那不是本人,不過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不說破,要混大家一起混嘛!

  小曾當安官以來,今天第一次不曉得要如何回報,平日都是回報:「長官您好!這是礁溪獨一排,本日狀況良好。」,那今天呢?要怎麼講?他決定先去問拎排ㄟ。

  小曾:「報告排長,今天指揮部的安全回報要如何回報?下午槍枝走火的事情需要回報嗎?」

  拎排ㄟ抬頭冷冷地說:「你就回報狀況良好,不要多說,這事情我會自己向指揮官回報。」

  小曾心想:都槍枝走火,爆發危安事件了,還要回報狀況良好喔,那每天晚上這個安全回報是在報假的喔?那我懂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回報狀況良好就對了。

  接下來的兩天小陳就像一個被軟禁的人,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都坐在安官桌旁邊,要去沐浴或室上廁所、洗衣服都要報備,政戰士還會另外派人陪他一起去。小曾看了覺得很好笑,真的要死就直接跳下去就好了,還要等人來勸,根本就是做戲。不過小曾相信拎排ㄟ與阿士不可能笨到看不出來,他們應該是別有所圖。

  但是小陳坐在安官桌旁邊,三不五時也會找人講話,最常聽見的就是「你覺得我從四樓跳下去回不會死?」,大家都被他問到有點煩了,還有人私下說:「要死就快去死,你不死我們都煩死了!」


  第二天下午小曾輪值安官時很忙,要趕一份戰技訓練檢討報告呈報指揮部,這個宣稱要自殺的小陳又在旁邊碎碎念,小曾被他盧到有點抓狂,就把小陳拉到寢室外面,兩人一起面對行政大樓。

  小曾:「你一直問從上面跳下來會不會死?來,我教你,保證一次OK!」

  小陳:「…….」

  小曾:「你要爬到五樓陽台再跳,四樓不能保證一定死,怕落地動能不夠,你只摔成植物人或是殘廢而已,那比死還慘。」

  小陳:「……」

  小曾:「而且你跳的方向要正確,要從東北角向西南方跳下來,過程中盡量保持頭部朝下,要準確地掉在柏油路面上。跳錯方向落到泥土地上,你還是變成殘廢,生不如死。」

  小陳還是瞠目結舌地聽著小曾一直講,不知如何回答。

  小曾:「我等下會上去文書房找資料,大概要兩三分鐘,你可以利用這個空檔去跳,大家認識這樣久了,這個看管不周的責任我替你擔了,沒關係,我成全你。」

  小曾說完就進入寢室上二樓文書房,其實他還是有點緊張,從文書房的窗戶偷偷地看著小陳有沒有真的走向行政大樓。等了三分鐘都沒動靜,小曾放心地走下樓回到安官桌,小陳又坐在沙發上,只是從這時候開始他就不再聒噪了,只是保持沉默,再來也沒聽到他去問別人從行政大樓跳下來會不會死。

  小曾事後有去向政戰士報告這件事情,政戰士說他跟排長都知道他是說假的,但是他們不去戳破的原因是,這件槍枝走火的事件如果嚴懲小陳,那同哨的另外四個衛兵與當週值星班長阿森,還有政戰士與排長勢必都要連帶處分。拎排ㄟ發現小陳在演這一齣裝死爛戲,決定順勢而為,把整個案情導向小陳精神異常的方向,這樣或許能在沒人受到處分的狀況下,結束本案。

  大內高手拎排ㄟ的睿智決定真是令小曾佩服萬分,他又再度化解危機了。三天後指揮部人事命令下來,小陳被調到總部勤務連,到退伍都不會再摸到槍了,他的同梯74梯老胡從警X連被調來獨一排頂他的缺。當然這位被警X連釋出的人絕非善類,日後狀況也不比小陳少。

  小陳調走後,排部開始落實帶槍上哨,確實清槍的動作,總算有給排部帶來正面的影響,畢竟意外雖然發生,沒有鬧出傷亡總是萬幸,還能讓大家檢討改進。

  至於那位厚話的小陳,小曾五個月後去聯勤總部參加三講班有遇到他,他又興高采烈地拉住獨一排來的人,開始聒噪地說他在勤務連有多吃得開,輔導長的官章他都可以自己去拿來蓋假單。小曾不禁搖頭,真是厚話的小陳,死性不改。



[ 本文章最後由 uk3196du 於 2012-10-25 09:37 編輯 ]



籃球賽公差 打完才能放假

  早年還沒有職業籃球的年代,甲組球隊是全國最高等級的籃球隊,組成的球隊有大企業認養的(裕隆、六福村、台銀等),也有各軍種組成的球隊。由軍方成立的籃球隊包括服役的國手與其他非軍人身分的雇員。當然這些雇員的工作就只有打籃球,軍隊還會以營養金的名目補貼他門的薪水,算是準職業球員。

  當時有一支很強的球隊叫做飛駝,顧名思義當然是聯勤所成立的球隊,因為聯勤的資源比較雄厚,所以也網羅了一票國手在陣中。但是這些球員如果年齡太大或是受傷無法再比賽的時候,有些球員就會接受安排到聯勤所屬的單位去當雇員到退休。在那個年代,打球的人能有這樣的退路已經算不錯了,而當時的204廠內就有這樣的人物在。

  小曾在廠裡陪拎排ㄟ練籃球時從來沒有見過這幾個傳奇人物,大概他們籃球打太多了,到了一定的年紀也懶得或不想再碰籃球。可是廠內也有幾位校級軍官身材壯碩,在他們留廠輪值安管官時,偶而也會出現在球場上。這些少校、中校年齡都三十幾接近四十了,因為跑不太動,他們絕對不打全場的,都只打半場鬥牛賽而已。

  有時候拎排ㄟ會受邀與他們三對三鬥牛,小曾跟他打球就吃足苦頭,這些長官年輕時應該都是打中鋒的,都是慢慢運球背對籃框,用背部頂開防守者,伺機轉身上籃。

  由於拎排ㄟ身材實在不高,所以鬥牛時要防守這些巨大中鋒的苦工,大多由政戰阿士與小曾輪流去做。跟這些老球皮打籃球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情,他們習慣成自然,什麼架拐子、卡位害對手坐飛機、用膝蓋頂對方的動作都會自然而然的使出來。所以小曾與小王出籃球公差時,只要對上這些中鋒長官都很小心,以不受傷為原則,哪敢用力去防守。偶而死命擋住對方,讓拎排ㄟ可以投投外線,就已經筋疲力盡。

  75梯菜鳥終於通過銜接驗收,測驗項目包括刺槍術、交通指揮、班基本教練與五千公尺。五個人在跑五千公尺時,距離拉得很大,小王一馬當先跑回終點,小曾落後快三百公尺,還有兩個在後面慢跑著。一開始小曾很擔心那兩個同梯的沒辦法通過驗收,還要再銜接。

  結果拎排ㄟ很爽快地宣布75梯新兵全部通過驗收,大家可以開始排假了。小曾發現這銜接教育其實就只是用時間磨練菜鳥,要把新手磨到可以融入部隊為止。就算你可以一週後就通過各項考驗,排部也不會幫你提前驗收,一定要時候到了才會放你一馬。等到排部想放人過關時,表現普普也會過關。

  通過銜接的菜鳥馬上就享有兩項大福利,晚點名後可以外出到10點前歸營,另一項就是可以請每月五天的輪休假與周日的當天短假。五個75梯的菜鳥興沖沖地與各哨同袍協調出請假日期,填好了請假簿由參一小王送進排長室。

  小王出來時一臉大便,翻開請假簿給小曾看,同梯的假單都批同意了,但是小王與小曾的卻沒有批可。

  小曾:「小王!怎麼了?為什麼我們兩個的假單沒有批可?我們是驗收表現最好的啊?」

  小王:「拎排ㄟ說我們兩個要等支援廠裡比完籃球比賽後,才給我們放假。」

  小曾:「哇靠!哪有這樣子的!」

  小王:「你不要再靠了,你還有出差出去兩天過,我都沒有呢,最雖的是我。」

  這時候政戰士出來補充說明一番,大意是廠裡籃球隊奉政戰部指示要參加礁溪鄉籃球賽,本排奉指示支援五個人,分別是排長、曹士官長以及政戰士與兩個文書。主要任務是供本廠籃球隊主力疲累時,調整體力之用。

  小曾:「阿士,士官長跟排長喜歡打,那就他們去打就好了。為什麼還要拖我們去?」

  阿士:「你們兩個還沒搞清楚狀況嗎?所謂調整体力是指我們三個人去幫他們調整體力,排長與士官長是禮貌性的邀請,是給他們面子的。」

  小王哭喪著臉:「阿士!我兩個月沒放過假了,那有這樣禁我的假的!」

  阿士:「這籃球賽是地方盛事,廠長很重視,為了團体的榮譽,你們稍微犧牲一下應該沒有問題吧?」

  小曾與小王這對難兄難弟看見形勢比人強,也只好接受結果了,看著同梯的明天就要放五天假回家去,兩人怨氣沖天。

  第二天曹士官長很開心地從行政大樓走回來,手上拿了五件球衣,上面繡著「寶昌」兩個字,那是204廠的代號,他把球衣分給要參賽的五個人(包括他自己)。老爹與拎排ㄟ是興高采烈準備去比賽,阿士好像沒什麼差,兩個文書則是不甘不願。

  比賽是在礁溪國小的籃球場舉行,好像初賽從早上就開始比了,因為初賽的對手好像比較弱,所以早上就只有老爹與拎排ㄟ去打,阿士留在排部坐鎮,避免阿兵哥趁亂造反,兩個文書也留在排部站安官。到了下午拎排ㄟ就要求這三個人要去現場支援,到了球場拎排ㄟ與老爹興高采烈地討論賽況,兩個被禁假的阿兵哥則是不甘不願地坐在場邊,臉上表情好像被逼著準備去接客的XX。

  小曾也不記得打了幾場,反正人家叫上場就上場,上了場就謹守本分賣力防守,盡量幫場上的長官單擋,也不太敢投籃,反正勝敗與自己無關。印象最深刻的是有個雇員身高190以上,據說以前是小飛駝的(飛駝隊的二軍),看見他單手扣籃進了很多球。

  比到最後要爭冠亞軍,對手是「XX西服隊」,球員大多是老球皮,聽說是縣議員支持的球隊。這場打到下半場因為比數成拉鋸狀況,雙方越打火氣越大。小曾上場時跟本不敢靠近禁區,裡面好像少林十八銅人陣,一進去就上半身就會挨拐子,下半身莫名其妙地也會被頂或是用腳拌。只好拼命把球傳給籃下的185公分中校所長,害中校所長一直被對方暗算,彷彿還聽見這位平日溫文儒雅的留美博士罵出:「操!」、「靠」等外省國罵。

  突然廠裡這邊喊暫停,不是教練講話,而是政戰部的中校副主任上來交代事情。

  副主任:「各位辛苦了!看起來雙方火氣都很大,我這邊希望大家能夠盡量忍讓,千萬不可動手打架,破壞軍民感情,對方也是有來頭的,要小心。」

  副主任頓了一下又說:「不過,廠長還是很希望各位能為廠勇奪冠軍,請大家在不損及軍民感情的狀態下,打贏這場比賽。」

  小曾心想:「哇靠!這樣打難度很高,要被對方用小動作,還不可以牙還牙,還要打贏,原來軍隊裡要這樣打球的?」,不過小王與小曾心中想的都是球賽完畢就可以放假回家,輸贏管他的!

  這場球賽最後階段警衛排的人也上不了場,都靠那些以籃球底子的雇員與對方週旋,小曾與小王就在看台上聊天,最後這場球賽寶昌隊居然贏了,完成長官的期望。

  當日晚上廠裡在礁溪的大飯店席開三桌慶功,小曾與小王也被帶去吃。但是兩個人拼命吃炒飯或炒麵類的食物吃個粗飽後,就向拎排ㄟ報告要先回去站安官,請排長盡興慢用。人家長官等下喝酒,說不定還有續攤,我們這些該死的義務役的留在那邊很礙眼的,要自愛一點,自己主動消失才是上策。

  兩個人一點都不會惋惜沒吃完大餐,都是想著:哈哈!我可以放假了!




拯救部隊裝備前奏曲

  小曾終於正式休了下部隊以來的第一次假,連休五天,休到差點想逃兵。尤其是最後一天下午去台北車站要搭車去宜蘭時,看著台北車站附近的花花世界,想到自己又要回去過部隊生活,不禁悲從中來,差點愴然淚下。不過想到明德班就在204廠的後面不遠處,還是乖乖地上了火車。

  不過不到兩天後,小曾又回到台北來洽公。因為拎排ㄟ要把排裡損壞的武器徹底送修,按補保規定,獨一排的所屬三級廠是蘭陽師某個營的三級廠,但是過去送修的經驗顯示,不可能會修好的。聽老爹士官長說,每次送去那邊之後,可能那個單位嚴重缺工缺料的,或是有可能陸軍單位不太願意把料件供應給友軍,每次都說要有什麼裝備損壞的人事懲戒令才能報修。所以歷次的送修都不了了之,才會造成204廠警衛排的武器損壞情形滿嚴重的。

  這種送修制度真的有問題,前人交接過來的裝備如果有損壞,頂多是在交接清冊上註明蓋章而已。接手的人想要主動把這些東西修好,一送修就要先處罰送修或是接手裝備的人,這樣下去誰敢送修?結果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拖就拖,裝備還是爛在那邊。

  小曾接手軍械士時就發現,排部軍械室裡的槍有五六把有缺零件,最誇張的是有一把五七式連上護木都不見了,還有準星撞歪的,槍托底板脫落不見的。刺刀部分更慘,故障了十幾把,最嚴重的連塑膠握把都不見了,大部分都是卡榫故障。

  這樣嚴重的故障情形不可能是在某任主官任內造成的,應該至少也要三到五年的時間才會形成。其實也不能怪這些歷任主官,送修的人要被處分,他們何必自找罪受?反正部隊一年移防一次,撐到時候到了就再丟給對方,但是一到對方地盤,交接到的裝備還是類似狀況。就這樣你丟我撿、我丟你撿,撐到退伍或調職後就沒事。

  拎排ㄟ雖然在排裡弟兄心目中都覺得他心機很重,但是在送修武器這件事情上,小曾卻很佩服他,他大可撐到兩個月後退伍,拍拍屁股走人。反正來接任的一定是他的學弟,他如果耍無賴說以前的排長交接給他就是這樣,對方也是沒辦法。不過他卻很積極地準備要在退伍前把這些爛裝備修復,也算是很有責任感了。

  拎排ㄟ決定直接把壞的武器直接送去台北的五級場修理,但是程序上連或排的階層是不可以這樣做的,於是要先上簽呈到廠裡,由廠內以師級的階層下公文給五級廠去送修。廠內作戰官早就知道警衛排的武器損壞很多,現在有人要主動處理,他當然是喜出望外,也很積極地協助公文流程,這份簽呈不到兩天就批下來了。

  但是要把武器送到台北市去修理可沒這樣簡單,台北是首都,在戒嚴時期武器彈藥要進入台北市都要先去警備總部申請簽證,否則沒有簽證就把槍支載入首都,萬一被橋隧憲兵查到就是大事一條,雖然不至於會被誤會成政變,還是很嚴重的軍紀事件。

  所以在送修武器的前一日,小曾就受命前往台北市警備總部去辦理簽證。因為排裡大概只有曹士官長有辦過這種事情,所以小曾私下先去請教老曹。

  小曾:「士官長!我要去台北警總辦武器送修簽證,你教教我,那會不會很麻煩?」

  士官長:「辦那個只要一分鐘,給對方蓋個章就好了。」

  小曾:「那麼簡單喔,那我來回坐四五個小時火車,就等那一分鐘的審核蓋章?」

  士官長賊眼兮兮地說:「過程一分鐘只有你我知道,其他的人就不用知道了,我會請排長簽早上八點到晚上八點的差假給你,你就慢慢去辦吧,來回的車票票根要記得拿給我,我到廠裡申請後,錢下來再補給你,錢不夠先跟我拿。」

  就這樣小曾一早八點就把軍裝塞在手提包內,穿著便服離開排部,十點下了火車就自己走路去總統府再過去一些距離的警備總部,當然為了避免無謂的困擾,這個台北市兵還適度地繞路避開總統府附近的安管區,他決定先去警總門口看看還要不要換穿軍服。觀察結果令小曾十分滿意,辦這個簽證根本就不用進去警總裡面,只要在愛國西路上面的警總會客室辦就可以,而且去辦的人也有一半以上是不穿軍裝的,所以自己也不用換軍裝了,直接穿便服就給他走進去。

  小曾到了會客室某一側的洽公櫃台,只有一位裡著平頭穿著便服的年輕軍人在辦業務,小曾把自己的軍人補給證與廠裡那張陸軍少將所簽發的公文拿給對方看,他看了一眼就把一張武器彈藥入境台北市申請三聯單拿給小曾填寫。表格很簡單,小曾把單位、武器的數量與入境日期填好就交給對方,他馬上蓋上關防與官章就好了,小曾看了一下手表,士官長說得沒錯,真的不用一分鐘。

  接過表格、公文與自己的補給證,小曾的任務完成了,可以開始鬼混了。

  小曾:「謝謝長官!」

  業務承辦人:「不用客氣!還有,不用叫我長官,長官不曉得跑去哪裡混了?我是代理的,我也是二兵,跟你一樣,我只比你早半個月入伍的,算兄第梯!哈哈!」

  小曾:「哈哈!我們都是二兵,不過還是謝你。」

  辦完了這個簡單任務,小曾就直接回家吃午餐,家人嚇了一跳說:「你不是剛收假回去,怎麼又回家了?」

  下午小曾去西門町看了場電影,到獅子林大樓打了不少電動,混到五點多又去車站搭火車回礁溪。

  回到排部把簽證三聯單剩下的二聯與公文交給拎排ㄟ,阿士與士官長老爹也正好在排長室中,拎排ㄟ詢問了過程。

  拎排ㄟ:「曾XX,這個簽證好不好辦?」

  小曾:「報告,不會很難辦,但是我到了那邊已經中午,中午他們休息。下午一點半再去辦,負責辦的人又臨時不在,代理的人又不敢簽,我就在那邊一直等,到他們快下班才辦好。」

  拎排ㄟ:「嗯,辛苦了,有辦好就好,你下去休息吧。」

  小曾回答稱是,嘿嘿!就聽令心安理得地下去休息了,這舟車勞頓的果然真的有點辛苦,排長沒說,還真的沒感覺到…..

  小曾要退出排長室時看了老爹一眼,發現老爹很賊地對自己笑了,那表情彷彿是說:「你這小子!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真是會瞎掰。」




五級廠老師傅巧奪天工 獨一排爛裝備煥然一新

  拎排ㄟ退伍前的心頭大事終於走到要完全解決的這一步了,早上八點過後,那位專門開旅行車的雇員老陳就把好馬747備便在排集合場,小曾與值星班長阿吉把要送修的武器逐一清點送上旅行車,要去的只有三個人:拎排ㄟ、老爹士官長、小曾。

  其他留守的人員臉上都洋溢著幸福快樂的表情,只要拎排ㄟ不在排部,整個排部的氣氛就等同於小周末一樣,他們巴不得這批送修武器的隊伍最好明天才回來。參一小王還湊過來偷問小曾大概幾點會回來?小曾也沒辦過這種業務,也只得搖頭表示實在不知道,所以排部的消遙時光也要稍微斟酌一下時間,不可以混太晚被撞見。

  這次因為載運武器上路,駕駛老陳就改走北迴公路,以免在九彎十八拐的北宜公路發生意外,小曾也算逃過一劫。上次送彈殼去土城第一彈藥庫那一趟就是走北宜,害小曾起碼吐了五彎十拐左右,餘悸猶存,聽到要走濱海公路,不禁鬆了一口氣。

  車抵金山,拎排ㄟ也是台北市人,他建議老陳改走陽金公路進入台北市區比較快,但是老陳馬上說最好不要。

  拎排ㄟ:「老陳啊!我是老台北了,相信我,從陽明山過去比較近。」

  老陳:「我也知道啊,但是我現在開的是軍車,不是計程車。從陽明山過去一路上很多憲兵哨,如果被攔下檢查會更浪費時間,欲速則不達。」

  拎排ㄟ點頭稱是,不再多說。從淡水過去雖然偶有憲兵哨,但是相對被攔檢的機率比較低,老陳說的一點都沒錯。

  雖然老陳一路狂飆,抵達那個不曉得幾張犁的五級廠也已經接近十一點了。人車通過大們安檢後,這時候就要靠老爹士官長去擺老、套交情搞插單的動作。要不然等到人家午休,這些裝備恐怕都進不了廠。

  老爹直接跳過櫃檯直接去修理部門找某位舊識的老技工,沒多久老技工與老爹握著手出來,老爹連忙呼叫小曾過去,叫小曾跟著老技工走。

  老技工走到櫃檯,一手拿過小曾手上的2407表直接往櫃台上一放,交代櫃檯的承辦小士官說:「喂!這單位遠從宜蘭過來,先給他辦送修!快一點!」。這時候排隊在櫃台正前方的兩個憲兵馬上對承辦士官抗議:「我們先來的,後面還很多人,怎麼可以插隊?」

  老技工:「你哪個單位的?」

  憲兵很驕傲地說:「我們XX憲兵隊的」

  老技工:「我們裡面修槍不一定是照送修單順序的,工序我們自己決定,有的裝備修個一年半載也不一定會修好,你還有意見嗎?」

  憲兵的上兵與中士連忙揮揮手說:「報告!全聽師傅作主!我們沒有意見!」

  櫃台士官蓋了章又把2407表拿給老技工說:「報告士官長!我這邊的部分好了,交給你!」

  小曾小聲地問曹老爹:「士官長,那個修槍師傅也是士官長喔?」

  曹老爹:「以前是,現在退伍了,但是這個單位需要經驗傳承,所以請他留下來當雇員,我們很多年前就認識的。」

  小曾:「難怪我們可以優先處理,士官長您的面子真大!」

  老爹被小曾這個狗腿兵捧得很是開心,笑顏逐開地交代小曾開始將要送修的裝備交給剛剛那個老技工所屬部門的櫃檯點收。這時候雙方倒是都不敢掉以輕心,五把槍的槍號都要對清楚,要是搞錯了,天大的交情也很要「揮」半天。

  武器都進廠了,老技工交代下午4點半來拿,不可以太晚來誤了他的下班時間。一行人就上了老陳的車,此時接近中午,小曾心想應該是去吃飯了吧!有曹老爹這個財神爺在車上,應該吃飯不用錢,而且不會吃太差。沒想到拎排ㄟ突然跟老陳說:「下一站去南港202廠,我要回娘家!我們去那邊給警四連連長請。」

  原來拎排ㄟ以前下部隊就是從警四連的排長開始幹起,到了升中尉之後才調來當獨一排長,但是他的軍旅生活大部分還是在警四連度過。他也快要退伍了,應該也要趁機會回去看看,與老同事敘敘舊。而警四連的新任連長正好是小曾上次去官田領兵遇到的指揮部人事官,他幕僚職務期滿,又被調回警四連晉升連長。

  由於拎排ㄟ早就事先電話連絡警四連連長今天中午會去叨擾,連長早就在大門口會客室內等候,只是苦了202廠的大門哨,應該是搞不清楚他們連長到底是要幹什麼?一直坐在會客室看著大門,衛兵都站得戰戰兢兢的,越站越感覺忐忑不安。

  車抵南港202廠,拎排ㄟ下車與許連長相見歡,小曾早就得知那位人事官已經高昇為連長,見到人也是乖巧地高聲問好:「連長好!」連長安排大家中午到202門口附近的一家北方館子用餐,還找了警四連的另外兩位排長作陪。

  小曾莫名其妙地與一堆軍官同桌吃飯,很識相地敬陪末座,跟駕駛老陳躲在角落大快朵頤。他們聊他們的,咱們吃咱們的。老爹士官長則坐在兩區之間,不時還要接受這些尉官的敬酒。由於上次出差與籃球賽慶功宴的經驗,小曾已經習與軍官同桌吃飯,大概已經抓到眉角了。

  小曾看見自己想吃的東西不會貿然出筷,要先觀察長官的動態。長官動筷時絕對不可以出筷子,長官動杯子敬酒時就是最佳出擊時機。此時要「出筷慢,轉筷面快」,一舉得手迅速縮回,這樣子與長官吃飯才得體。

  小曾還在默默地偷襲桌上的食物時,突然連長對著自己講話了,害小曾不得不暫停動作。

  連長:「那個小老弟,你不是上次去官田領兵的那個二兵參三嗎?哈哈,又見面了」

  小曾:「報告!是!恭喜人事官高昇連長!」

  連長:「謝謝!不過我還是我搞不懂,你們怎麼會派新手參三去領兵?」

  小曾:「報告連長,當時在台南你就問過我,我有報告說要問排長才知道。請連長問我們排長吧!」

  連長:「黃排!我好幾次都忘記問你,你為什麼會派菜鳥參三來領兵?」

  拎排ㄟ:「什麼?我快退伍了,記性很差,我忘記了!哈哈!」

  語畢,眾人也不知該如何接話,只好也跟著莫名其妙地笑。不過坐在另一側有一位少尉排長笑得很勉強,看起來有點憂鬱,小曾很好奇地對著他多看了幾眼。

  午餐吃完,整個下午一行人還是留在202廠混,士官長帶著老陳進去廠裡找老友哈啦,拎排ㄟ進到連長室泡茶聊天,就剩下一個”雖郎”小曾不曉得該躲到哪裡去?只好無聊地坐在會客室裡面看報紙度估,混到下午快四點才又集合出發前往台北兵保廠去領裝備。過程中可以感受到拎排ㄟ以前在警四連是個重要人物,很多上兵與下士都恭敬地來跟他打招呼,他也顯得很開心,彷彿重拾昔日光采。

  到了兵保廠沒想到又發生意外狀況,老技工先拿出五把修復的五七步槍,小曾看見那五把槍感動到差點流下眼淚,那五把槍本來是殘破不堪,有缺上護木的,有缺槍托底板的,有刺刀底座撞歪的。沒想到全被換上新的零件,好像枯木回春一樣。真感謝老技工的幫忙,讓自己的部隊裝備得以完美修復。不過再來關於刺刀部分就有大問題了,老師傅說因為刺刀一次送了16把來,他們來不及修理好,希望獨一排第二天下午再來拿。

  這下子麻煩可大了,第二天不可能來得及把警總簽證、廠裡派車的流程再跑一次,而拎排ㄟ也不想讓裝備被留置於兵保廠過久,以免遺失,那到底該怎麼辦呢?

  結果拎排ㄟ與老爹決定,第二天再派小曾穿便服,一個人來台北把16把刺刀帶回礁溪排部。小曾一聽嚇了一大跳,你們要我一個二兵自己帶著16把刺刀搭火車回宜蘭,你們不怕,我快怕死了。這半路上有個閃失,恐怕自己會當兵當不完。但是拎排ㄟ執意這樣做,並且又提出兩天榮譽假的「履約保證」,小曾也只好照辦了。

  小曾連續三天跑台北,安官哨與排部的其他士兵看得很是眼紅,小王就一直虧小曾茫死了。

  小曾有點無奈地回答:「要不然你替我去,去台北把16隻刺刀領回來,我根本不想再去了。」

  小王:「好啦!別生氣,開個玩笑而已。我哪敢帶16把刺刀在台北市啪啪造,拎排ㄟ也不會同意讓我去幹這條事情,這種跑遠路的差事他都只派你去的。」

  翌日小曾又是一早八點出發,拎排ㄟ也猜得出來小曾會先回家一趟,大家心照不宣,也不刁難說破。要不然其實最適合去領刺刀的人就是拎排ㄟ,他又不用輪衛哨,又是台北人,但是他就是寧願派個二兵去冒險,真的是心臟有夠強,但也真是懶。

  小曾下午到了兵保廠領到刺刀,再度差點流下感恩的眼淚,一堆趨近報廢的刺刀又變成完全堪用的裝備,謝過老技工後,高難度的工作來了。小曾先用四個塑膠袋個裝入四把刺刀,再用報紙包起來。將四層報紙包裹的刺刀堆疊到自己的puma運動手提袋內,提起來還真重,但願路上這個袋子不要破底。

  小曾擔心的是要出兵保廠時,門口的安管衛哨會不會刁難自己,萬一被刁難不准出廠的話,自己都不曉得該怎麼辦?所幸門口的衛兵看看小曾的單據,小曾也把手提袋打開拆開報紙包裝給他清點數量。點完後對方居然說好,可以出廠了。小曾心想:「哇靠!這樣也行喔!」

  小曾熟門熟路地提了袋子走到松山火車站,因為是穿便服的關係,也沒受到車站憲兵的盤問。其實小曾心中有個緊急應變方案,真的出狀況就先快跑攔計程車,先躲進202廠,請許連長幫忙。好在這方案是備而不用,已經順利進入車站買好車票,再等半小時上了火車應該就大功告成。

  小曾在月台上眼觀四面、耳聽八方,隨時注意是否有人過來盤查。雖然袋子裡面不是槍,只是刺刀而已,但是畢竟也是軍械武器,一出包事情絕對大條。這時侯突然有人從後面拍拍小曾的肩膀,把小曾嚇了一大跳,差點就要拔腿狂奔。轉頭一看,原來是昨天一起吃飯的那位憂鬱的少尉排長。

  憂鬱少尉:「嗨!你不是昨天獨一排那位參三嗎?你怎麼在這邊?」

  小曾:「是阿!長官好!昨天有些裝備沒修完,我今天又來一趟領回去。」

  憂鬱少尉放假要等車回南部,看見小曾就過來攀談聊天,言談之間小曾大致了解到他下部隊沒幾個月,好像有點不能適應警衛部隊的特殊生態,跟他唸官校對於部隊生活的認知有很大的差距。小曾內心想:「你當官的不能適應,那我們這些被踩在部對最底層的義務役該怎麼辦?別無病呻吟了!」

  兩人的車都到了,揮手道別。小曾一路上異於往日地希望火車開越快越好,趕快把這些燙手的山芋送回排部是為上策。

  車抵礁溪,小曾總算有回到安全地帶的感覺。進到排部,拎排ㄟ正集合部隊在擦槍,小曾猜想他是想炫耀他昨天送修槍支的成果。把十六把刺刀拿出來給拎排ㄟ過目,他露出滿意的笑容,當眾宣布:「曾XX送修本排裝備有重大貢獻,予以榮譽假兩天」。眾人眼見破爛裝備兩天內煥然一新,大家對於小曾獲得榮譽假兩天都沒有閒話可講。

  就這樣,拎排ㄟ退伍前的重大心願總算完成,小曾也深感對國家有小小貢獻,大家皆大歡喜,當兵愉快。




宜蘭-->北宜/北濱海-->基隆/金山/淡水-->六張犁-->南港
這一圈真的繞的好遠~

宜蘭-->北宜-->新店-->六張犁-->南港
真的近很多
廠裡的油真的是不用錢的??!!

聯勤跟野戰部隊派車就是不一樣啊!!

路人 117.19.98.x


引用:
原文由 uk3196du 於 2012-10-28 09:10 發表
五級廠老師傅巧奪天工 獨一排爛裝備煥然一新

  拎排ㄟ退伍前的心頭大事終於走到要完全解決的這一步了,早上八點過後,那位專門開旅行車的雇員老陳就把好馬747備便在排集合場,小曾與值星班長阿吉把要送修的武器逐 ...
報告學長
我是北投人
以我當年在三芝陸戰隊飛指部的押車經驗
從淡水往台北軍車在關渡大橋憲兵攔截哨
被攔下臨檢機率比陽金公路往台北高很多
報告完畢



引用:
原文由 kuda1994 於 2012-10-28 10:00 發表

報告學長
我是北投人
以我當年在三芝陸戰隊飛指部的押車經驗
從淡水往台北軍車在關渡大橋憲兵攔截哨
被攔下臨檢機率比陽金公路往台北高很多
報告完畢
抱歉 我說錯了 去查了一下 關渡大橋72年左右完工
不過戒嚴時期 那個駕駛可能對於陽明山 北投 或大直一帶有戒心 才會這樣想
走大度路的話 軍用旅行車應該比兩噸半或1/4T小車不易被欄檢
順便回應路人
204廠是個超級金雞母 是個不會燒錢很會賺錢的單位 所以資源豐富
這個廠賺的錢不只是友軍的錢 還會賺國外的錢(聽說啦)
廠內出車油與差旅費都不是問題 廠內還有島狀加油機
所以出車時 如果不趕時間的話 仍以舒適與安全為先
在此順便呼籲 國防部以後千萬不可以讓204廠被裁併 礁溪廠區寸土不可讓
這個單位是聯勤之光 國防科技的重要據點



雖然事隔多年
由淡水繞到台北市區,算是兜了一大圈
如果由我開車的話
由基隆-七堵-汐止-南港
延基隆路直行
再到六張犂,我就住在附近
附近有很多外省老兵開的店
可以到台北醫學院對面吃穆記牛肉麵
我同學的老爸推著車子大叫"歐~~"
他是賣臭豆腐的,我一直沒吃過口味比他好的臭豆腐
晚上還可以逛通化街夜市




引用:
原文由 uk3196du 於 2012-10-28 11:00 發表
抱歉 我說錯了 去查了一下 關渡大橋72年左右完工
不過戒嚴時期 那個駕駛可能對於陽明山 北投 或大直一帶有戒心 才會這樣想
走大度路的話 軍用旅行車應該比兩噸半或1/4T小車不易被欄檢
順便回應路人
204廠是個超 ...
關渡大橋剛完工的時候,我記得是有收過路費的!
收了沒幾年就停收了,應該是建橋費用已回收,民生主義的任務圓滿達成!
只是高速公路為何今天還在收錢?



引用:
原文由 一生懸命 於 2012-10-28 14:06 發表

關渡大橋剛完工的時候,我記得是有收過路費的!
收了沒幾年就停收了,應該是建橋費用已回收,民生主義的任務圓滿達成!
只是高速公路為何今天還在收錢?
報告班長
我是北投人
我不記得關渡大橋剛完工的時候,有收過路費的
其實在宋省長停收台北市南區和北縣中永和那幾坐橋過路費前
台北縣市聯絡橋梁
就呈現北不收錢,南要收錢
的'一縣一市南北兩制'怪像
家父說百齡橋剛完工有收費
但收不久就被抗議停收
但中永和的橋
為何一直收費到民國八十幾年
傳言很多我無法證實
就不多說了
報告完畢



引用:
原文由 kuda1994 於 2012-10-28 21:32 發表

報告班長
我是北投人
我不記得關渡大橋剛完工的時候,有收過路費的
其實在宋省長停收台北市南區和北縣中永和那幾坐橋過路費前
台北縣市聯絡橋梁
就呈現北不收錢,南要收錢
的'一縣一市南北兩制'怪像
家父說 ...
以中永和為例:有的是早年政府編列預算修建的──如秀朗橋不收費;後來則是省、市政府向中央政府建設基金貸款修建的要收費──如華中、中正、永福、福和等橋。八十四年全面停止收費,欠款由政府分年編列預算攤還建設基金。

[ 本文章最後由 當兵在馬祖 於 2012-10-29 00:51 編輯 ]



引用:
原文由 kuda1994 於 2012-10-28 10:00 發表

報告學長
我是北投人
以我當年在三芝陸戰隊飛指部的押車經驗
從淡水往台北軍車在關渡大橋憲兵攔截哨
被攔下臨檢機率比陽金公路往台北高很多
報告完畢
沒錯!老總統過世後,陽金公路上記得就沒有憲兵檢查哨了,頂八煙有陸軍衛戍部隊〈先〉後為關渡師。民國六十五年至當兵前住陽明山中山樓前──門牌為陽明山中正路一段二號,蔣孝文家就在隔壁巷子;常常騎機車來回金山、陽明山之間,實在不記得陽金公路上有憲兵哨,但台北當年被憲兵圍的像鐵桶般!又怎麼可能獨漏陽金公路?但巴拉卡公路就確定沒有憲兵哨!或許真的是老了記性差......

[ 本文章最後由 當兵在馬祖 於 2012-10-29 00:56 編輯 ]



引用:
原文由 uk3196du 於 2012-10-28 09:10 發表
五級廠老師傅巧奪天工 獨一排爛裝備煥然一新

  拎排ㄟ退伍前的心頭大事終於走到要完全解決的這一步了,早上八點過後,那位專門開旅行車的雇員老陳就把好馬747備便在排集合場,小曾與值星班長阿吉把要送修的武器逐 ...
報告學長:
印象中好像好馬747進台北市不會被憲兵攔檢.通常好馬747是軍團級以上單位才有,梅花以上押車才能申請.好馬貨車就一定會被攔了.

在陸總支援時常有機會押車到台北市恰公,有次剛好副主任要到國防部開會,於是就併車申請到好馬747. 那天總部附近在施工,龍潭又下大雨,車身滿是泥濘; 偏偏到台北市就出太陽,我們的747跟剛參加完師對抗一樣. 副主任到貴陽大樓下車時看了看車子,眉頭還皺了一皺就走人了. 之後換我押車,心理七上八下, 博愛特區憲兵又多,這不是送上門嘛...還好那天啥事也沒發生,憲兵看到車子敬完禮就算了,我們恰完公後趕快將車開到圓指所去洗乾淨了.



神秘貨櫃車入廠 押車憲兵自動繳械

  拎排ㄟ把軍械修裡完畢就開心地休假回家,聽阿士說他與廠裡那位女友應該好事近了,他退伍不久就會把人家娶回家,所以應該是趁休假籌備婚事。

  拎排ㄟ是好事近了,但是對排部而言,只要他不在,天天都是好事。只要衛哨兵站好,喜歡操兵的林班長也被調去大福,幾乎下了哨就是自由活動,不會有雞毛蒜皮的小事來煩惱。尤其是兵工廠下班後,老鳥們乾脆把樓下那台軍人之友社送的白馬牌卡拉OK開到最大聲,整個排部好像在開趴一樣。

  在拎排ㄟ收假的前一天,下午七點多有一輛民間的貨櫃車開進廠裡,在大門口就有校級科技軍官與政戰部的保防官在等候,由他們直接帶領那輛車入廠,車子也不是停在行政大樓外的停車廠,而是直接又開入廠內的生產區域。

  警衛排人員完全不知道那輛車上載了什麼東西,只聽大門哨說貨櫃車上除了運匠以外,居然還有兩個武裝憲兵。不過儘管再如何神秘,警衛排的士官兵無人在乎,趁拎排ㄟ還沒回來,大家要盡情享受太平歲月。反正廠內軍官要負責處理那部車的問題,獨一排的問題是要及時行樂。

  當排部寢室內「無言的結局」歌聲放到最大聲時,突然小曾發現寢室門口出現了傳說中的那兩位押車武裝憲兵,他們站在寢室門外喊報告。小曾曉得自己不去幫他們開門的話,不會有人去理他們的,連忙跑過去開門給他們進來。

  他們一進來就找安官說要找軍械士,安官抬滴ㄟ對他們說剛剛幫你們開門的那個二兵就是軍械士,小曾想想反正是找自己,應該沒什麼壞事可以發生,就主動過去問有何貴幹?

  憲兵中士:「我們奉令差勤,要在貴廠招待所過夜,但是我們的手槍與子彈按規定必須暫時寄放在貴單位的軍械室內。」

  小曾跟對方說等一下,連忙跑去問阿雄,沒想到這種事情連小曾的師父阿雄都沒遇到過,小曾只好硬著頭皮再回去與對方講話,但是又不能顯露出本單位缺乏處理經驗的窘態,還是要裝內行一下。

  小曾:「給你們寄放可以,但是我要抄寫槍支號碼並且清點彈夾內的子彈數目,沒問題吧?點完會開給你們一張收據,你們要走的時候憑收據來取回槍與子彈。」(其實好像根本沒有此類事件的相關規定,這規定是小曾臨時掰出來的。)

  憲兵中士:「可以,但是收據要請你們主官來開。」

  小曾:「本排主官休假不在,代理人也外出洽公,沒有別的軍官了,我最多找值星班長來幫你開收據,要不然就愛莫能助了,請你們自行保管武器。」

  這兩位憲兵面露遲疑,彼此輕聲討論該如何是好?小曾可以猜想他們的感覺,他們進到這個單位可能覺得好像來到某個地下游擊隊的據點或是某個黑幫的堂口,以憲兵的觀點,應該無法接受一支武裝部隊的營舍內卻是如此亂七八糟。想要寄放槍械,對方卻只派個二兵出來應對,連個軍官都沒有,把槍寄放在這邊妥當嗎?會不會到時候拿了一張像廢紙一樣的收據來,卻領不回槍呢?

  小曾這邊的心態則是要寄放不寄放隨便你們,本排沒差。他認為這兩個憲條應該把他們的裝備送去廠內安管室的軍械庫才是最佳的選擇,不過他沒跟憲兵他們講。因為這兩個憲兵如果聽自己的建議把槍送到廠內安管室,安管官通常怕麻煩(也不一定在!),一定又會把他們推回警衛排,還是會回到原點。

  兩位憲兵討論了一下子,形勢比人強,最後還是決定把他們的械彈與無線電對講機寄放在這裡。小曾就呼叫忙著搶麥克風要唱卡拉OK的值星班長阿森過來,由他來清點對方的裝備並簽發收據。

  班長阿森:「小曾你自己點一點,收據也是你寫好,好了再叫我過來蓋章!我還有一首歌要唱。」

  小曾發現那兩個憲兵的臉上都出現三條線,不過也不太在乎對方怎樣想,我們也是堂堂正正的中華民國軍人,我們的部隊就是如此,是你們來求我們幫忙的,再擺出面槍我就不甩你們。

  小曾叫抬滴ㄟ讓出安官桌,請憲兵先把手槍的彈夾取下來,開始在一張白紙上抄寫槍號。他也不想去碰人家的子彈,就叫憲兵自己把子彈退出來給自己清點。另外的備用彈夾更奇怪,彈夾上方居然用極薄的牛皮紙封住,還蓋了一個軍官的官章。小曾也不想去拆開這個奇怪的封條,抬頭對憲兵說:

  小曾:「你們這兩個備用彈夾上面有封條,我就不拆開了,你們要領回時一切以封條為準,這樣好不好?」

  憲兵中士面露笑容:「對!對!這樣最好。」

  小曾還是在收據上註明:「由憲兵中尉XXX親封之手槍彈夾兩個」,這種事情排裡的人都沒遇過,一切還是小心為上。小曾連那兩台無線電對講機都想辦法找到流水編號,把它詳細地註明在收據上。然後把收據拿給憲兵中士看,那中士看完點頭表示可以。小曾根本不想去碰對方的東西,就叫安官抬滴ㄟ打開軍械庫,讓那兩位憲兵自己把東西放到上層放刺刀的地方。

  小曾對值星阿森說:「班長!都弄好了!你過來蓋章吧!」。阿森放下手上的麥克風走過來,那張收據他看也沒看就蓋下他的職章,又回去排隊要唱歌。小曾把收據交給兩位憲兵,憲兵既無奈又忐忑不安地收下這張很奇怪的收據。

  這時候有好事之徒躲在圍觀的人群內喊:「小曾!水喔!你把憲兵繳械了。」,小曾怕這兩個憲兵氣到昏倒連忙把他們帶出排部。

  小曾:「長官你不要理他們,主官不在家都會這樣的。不過你們的槍支可以自己保管阿,為什麼要寄放在我們這邊?」

  憲兵中士:「這是我們隊上的規定,差勤在外,械彈必需寄放在友軍單位的軍械室,我們必須照辦,否則遺失械彈的話,誰也擔不起。」

  小曾:「你們放心,我會交代安官幫你們看好那些東西的。你們趕快回去招待所休息,裡面浴室放的都是正港的礁溪溫泉,好好享受一下吧!」

  兩位憲兵稱謝離去,小曾也回去在安官交接簿註明此事,請各安官特別留意,且不得自行把玩那兩把手槍與無線電,違者責任自負。

  翌日上午小曾輪值安官時,發現憲兵的東西都不見了,以為是他們領回去了,安官卻說東西還在。拎排ㄟ半夜收假回來得知此事,把那些東西都移到他寢室內的彈藥庫裡,說這樣比較安全。但是安官有發現,拎排ㄟ有先在排長室內把玩憲兵的手槍,過過連長的癮。

  獨立排的排長雖然視同連級主官,但是並沒有配置手槍,拎排ㄟ從排長幹起,幹到要退伍了還是排長(當然這排長不是普通的排長),還真的有可能都沒玩過手槍,難怪他會大半夜不睡覺在那邊玩手槍。

  下午兩個憲兵就來領回裝備,隨著貨櫃車出廠。至於那輛貨櫃車到底裝什麼東西應該是極機密,以警衛排的層次是無法得知的,但是很有可能是開往基隆港。
是外銷的化武裝備嗎?阿災,恐怕連押車的憲兵也不知道車上裝了什麼,大家都只是公事公辦的小棋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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