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空軍睡在一起、和海軍手牽手- 部隊文化

和空軍睡在一起、和海軍手牽手-部隊特色與文化
  民國70年代中期,在外島前線當兵,是一種很特別的經歷,苦悶大於美好的時代。
  民國70年初期部隊停止移防,讓當時外島兵的期待落空,不能打電話的年代,只能靠「信行為」來連繫情感。
  那是非常苦悶的事,直到78年中期的「台-金」電話開通,從信件的連繫,直接有了電話聲音的交流。
  75年末至77年間,陸一特風波,當時造成很大的影響,也間接讓部隊的老兵制度風氣高張。
  76年三七事件、三合一敵人、台灣解嚴,77年金門開始有不少的外籍人士/新聞記者來金門採訪
  78-77年我服役的二線野戰營集中部隊,軍中絕對權威階級制度,開始面臨挑戰。
  然而,每個部隊的特色與部隊文化,從師、旅、營連級單位,都有不同的文化與潛規則。
  不用的兵科與軍種當也有不同的文化與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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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空軍睡在一起
  76年8月我受狙擊訓時,半個多月的時間,我曾經和空軍防砲弟兄睡在一起,他睡在我右邊床位。
  三年空軍兵役的他,早我四個月入伍,卻要晚我八個月退伍。
  第一天狙訓擊開訓時,南雄師白副師長,前來部隊訓話。
  副師仔看到南雄師,三十多名受訓士官兵裡,怎會有士兵身著「空軍防砲」軍服在隊伍中?
  副師長指著防砲士兵:「是那個單位?」
  防砲士兵:「報名長官,空軍防砲xxx一兵xxx」
  我看著他,態度從容的回答著。
  是我的話,我可能會抖個不停…。
  這位防砲兄,弟兄個性很直爽,在金門空軍防砲部隊,不是很操的部隊,大多是編制小的單位。
  76年時期,因為年底所有的空軍防砲將移防回台,他們空閒的時間很多,有的人會找事情打發時間
  那段時間,空軍防砲的軍紀事件不少,時常會在軍紀公報上看到他們的違紀事件。
  每天晚上就寢,我們抱著五七步槍聊天,受訓期間長官管理很鬆,步槍隨時在身邊不離身,子彈由彈藥士管理。
  我對他說:「你們防砲很爽也,在金門很茫,不用夜行軍、體能戰技、也不用做工…」。
  防砲:「我和你換,三年兵讓你做,我來當步兵?你要嗎?」
  我:「我才不幹…」。
  他表示,在外島的時間很多,沒有什麼事,有的弟兄就會看書學英文,退伍加分考大學。
  野戰步兵的我,怎可能會有時間念書,睡覺都沒時間了。
  有的防砲弟兄是欠了一身債,沒事就賭博、打麻將。
  也有的防砲隊弟兄惹事,直接被關。
  我看著防砲的他,白析的膚色,出操前會擦防曬乳…。
  和我這個大黑人不同,相比之下我們真的一黑一白,也反映出彼此服役部隊的不同!
  三個多月之後,他就要隨部隊回台灣,他心情卻快樂不起來
  因為還有二年多的役期在等他,我勸他要多看書,在部隊有自己的時間,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結訓射擊比賽-碧山靶場
  期末狙擊隊射擊比賽,南雄、金東與金西三師的狙擊訓隊,集合在碧山靶場
  一百多人的場面很大!
  空軍防砲一個人,身著防砲軍服,總是引人側目。
  不過,他很穩,一點也不緊張。成績對他而言,根本不重要。
  只不過,他的成績會影響南雄師的總成績,隊長要他及格就很好了。
  狙擊訓期末的射擊比賽結果,防砲三線射擊,總成績180分及格,他很高興。
  南雄師與金東、金西二師比賽,南雄師拿第一。
  現場關心的副師長,很高興這次比賽結果。
  第二天休假。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多,未來人生的夢想。
  第三天早上,我和防砲弟兄互道珍重,我們彼此沒有留下連絡方式。
  人生嘛,何處不相逢,相逢就是有緣!
  然而,歸建的我,又被打回原形…做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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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軍警衛旅」
  
  同一時期我的高中同學,也是三年役期的「空軍警衛旅」,空軍警衛很操。
  步兵有的科目,空軍警衛都有,退伍後我和同學聊天,聊到當兵的往事,我們根本沒代溝。  
  同學在台東當兵,個性節儉,三年役期他沒有回過萬華的家。
  他放假就在附近弟兄家裡休息,或是在部隊裡睡覺。
  他不想花錢、花時間回台北的家,有事就打電話回家。
  打電話回家,在那時代的金門是不可能的事。
  他有時也會在弟兄台東家裡,幫忙農作打工賺錢。
  三年的役期都是這樣,金門的我和台東的他,當時彼此通信要花半個月時間。
  通信實在太費時間,又要被輔仔檢查,所以我們通信三次,之後就沒再寫信了。
  78年底退伍時,他存了十萬多元,直接回台北的家。
  然而,他在服役期間,78年2月11日林賢順事件,身為下士哨長的他,那天剛好沒值勤。
  空軍警衛單位,調查、送辦的弟兄不少
  他也被調查很久、很久、很久…非常「久」
  直到退伍後,還是這樣。
  讓他心裡很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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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77年7月年我服役期間,當黑牌政戰文書,「軍紀公報」我常翻閱
        民國七十年代(70-75)有關金門空軍防砲部隊士官兵,違反軍紀事件記錄很多
        其中有一則是空軍防砲士兵,該名一兵酒後在吳村,性侵六十歲婦女被捉,事後被軍法槍決。
        這一件記載,讓我印象很深刻!


[ 本文章最後由 大山 於 2025-12-13 08:14 編輯 ]
評論(3)

「和海軍手牽手」

   四天三夜營測驗暴廋4.5公斤
   76年4月中我在金門南雄師,野戰步兵連當大頭兵。
   那年5-10月半年間,我參加「漢聲演習」、金防部抽測「體能戰技」比賽、「營測驗」還有一次可怕的72公里行軍
   長期構工與睡眠不足,讓這半年我的體重減少24公斤
   其中10月份的營測驗,我是「搜索排」步槍兵,加上「緊急待命班」身上有二十發步槍彈
   四天三夜的營測驗,我就瘦了4.5公斤。
   76年10月24日營測驗結束後,我去洗澡時,發現我腰部一大圈黑青,原來是這四天我很少拿下s腰帶
   連睡覺都帶著s腰帶,我怕彈匣裡的二十發子彈不見!
   那晚,弟兄們在中山室擦槍整理裝備,因為營測驗的疲憊,沒有人聊天,中山室只有槍械的拆解聲
   連業務士走過來,拍我一下肩膀。
   他說「明天返台哦!」
   我還意會不過來,我那時抱著五七步槍,正在打瞌睡…
   當晚,我跑去向班長借一件27吋褲子,因為現在的褲子太大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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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軍機與粉紅色登機證
    第二天,我跑到師部辦理返台的資料,其間因為軍人補給證,
    汗水原因導致證件上的照片難以辨識,師部文書要我去附近照相館快照
    他用急件馬上辦理新的「軍人補給證」給我。
    文書把還有一點濕的補給證,換成全新的補給證,我拿到新證後,直接到「尚義機場」報到。
    同行五人連上弟兄,也是拿到新的補給證後,他們也到了尚義機場。
    我們排在櫃台前,我看到1529梯的小張,手上拿著「綠色登機證」,他高興的手拿著「登機證」向我示意。
    輪到我時,我拿出假單與軍人補給證給櫃台,一位戴著眼鏡,白襯衫,瘦高的斯文弟兄,接過我的證件
    「真爽的缺,每天有飛機可以看,又不用夜行軍…」我心裡想著!
     他低頭核對資料,作業辦好之後,歸還我假單與補給證,附上一張有「透明護套」的長方型「粉紅色」登機證!
     我看到是「粉紅色登機證」和同連的小張「綠色登機證」顏色不一樣。
     我直接問他:「為什麼我的是粉紅色登機證,不是綠色的?」
     我直接反應的「詢問」眼前這一位,很茫又爽缺的斯文弟兄。
     他抬頭看我一眼,微笑著輕聲對我說:「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然而,他的回答讓我很疑惑?
     我沒說什麼,拿了證件與「粉紅色登機證」,轉身就坐在一旁的位置上。
     我一直盯著手上的「粉紅色登機證」不說話。
     我沒注意到,身邊坐著一位海軍一兵的弟兄。
     那時我的心,早就飛到台灣了,心思都在女友的身上,那注意到身邊的人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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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19老母機與綠色登機證
     十多分鐘後,廣播:「持綠色登機證的官士兵,請到登機門口集合」
     我起身和同連的小張,一起到登機門口,我們二個排在第一位,我想看飛機
     右邊是一架727軍機,左邊是C119老母機。
     小張拿「綠色登機證」給門口的安全組弟兄。
     安全組弟兄示意小張,手指著左邊C119老母機。
     小張:「不是坐727?」
     安管:「綠色登機證是C119軍機!」
     我聽到身後不少弟兄的「幹譙聲」,我下意識的把手上「粉紅色登機證」放進褲子口袋
     我退到隊伍後面,以免被拿綠色登機證的弟兄白目!
     看著數十人跑去119搭機的身影。
     我注意到,搭C119軍機的弟兄,幾乎是士兵、士官,我沒看到軍官搭C119。
     這時我心裡很高興,我拿的是粉紅色登機證,那是搭乘727軍機!
     生平沒坐過飛機的我,第一次搭飛機是727~
     我也很感謝,櫃台的弟兄,因一位長官未報到
     他看我一眼之後,臨時抽換登機證,把原來要給我「綠色登機證」,換成「粉紅色登機證」
     讓我坐727軍機回台。
     至今,我還清楚的記得,當時我和他的對話與他的反應!
     然而,代誌總是有變化,可以重新再來一次的話,我願意坐C119老母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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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門也有海軍!-海指部一兵
    C119軍機起飛!
    不一會兒,廣播:「持粉紅色登機證的官士兵到登機門」
    安管組讓階級較高的軍官依序驗證,請長官朝727方向移動。
    我們一行人從容的,從727軍機尾部登機。
    我的心情大好,七個多月的金門日子,真的是像「狗臉的歲月」
    我是後段位子,我上飛機,看到我的位置旁邊靠窗位置,坐著身著海軍藍灰色水手服的一兵弟兄
    他笑著對我點頭,不時的朝窗外看。
    我:「金門也有海軍哦?」
    海軍:「對呀,海指部」
    我:「我以為金門沒海軍,不過我確定金門有空軍啦,我們現在就坐727呀」
    我還在講幹話,想要拉近兩人關係
    台金坐飛機,從登機到降落,不到四十五分鐘,在飛行時間大概半個多小時,我看到台灣的陸地
    上次看到這片土地,還是七個多月前的事!
    一路上我們二個笑著聊天。
    他是海軍一兵,我沒問他的單位,我也沒什麼概念,倒是感覺他在金門當兵很自在。
    他說總比同梯的在「陽字號」幹「鍋爐士」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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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7準備降落松機,遇上強暴雨與側風,飛機緊急重飛
    727飛達中部時,還是多雲的好天氣!
    然而,到達松山軍用機場時,天空變暗成陰天,又不時打雷、下起強暴雨還括起很大的側風!
    我心裡有一點緊張,我看著窗外,狂風暴雨又打雷。
    我問海軍弟兄:「不會吧,不會要飛回金門?」
    我看著他,他緊閉雙眼很緊張,左手正緊握我的右手!
    飛機準備下降時,又是打雷大雨,風雨交加
    這時聽到飛機引擎加足馬力的聲音,飛機緊急拉升重飛!
    整個身體明顯感受到,飛機仰起的角度!
    我嚇到差一點挫賽!
    我也緊握海軍弟兄的手!我轉頭看他一眼
    海軍弟兄緊閉著雙眼,口中小聲念著佛號「:阿彌佛陀…阿彌佛陀…阿彌佛陀」
    盤旋半圈之後,727飛機平安降落松山軍用機場。
    照例,要讓飛行員走出駕駛艙,先行下軍機
    我聽到飛行員,口中碎罵三字經…
    上校長官下飛機時,也是一付劫後餘生的模樣,他鐵青著臉
    這時的我,鬆了一口氣,還好沒有死在松山機場
    我和海軍弟兄這時,還是手牽著手,坐在位置子上…
    我們互看一眼,兩個人都笑開懷了,飛機終於平安降落台灣!
    走下飛機,雙腳踏在陸地的安全感湧上心頭。
    還是我最愛的台灣土地,闊別七個多月的家鄉。
    我蹲下身,用手觸摸著地面,有一點不真實的感覺。
    「我回來了!」心情激動的我,心裡吶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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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歷過可怕的降落,我走出松山軍用機場大門。
    我身著草綠服,斜背著印有「金門」的斜肩包,往敦化北路走。
    我抬頭望著天空,天空已經放晴,台北的天空真的很美。
    心裡早忘了,剛剛驚險降落的事。
   遠處傳來轟轟轟…飛機聲…。
   綠色C119老母機,緩緩的飛行著,正準備降落松山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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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章最後由 大山 於 2025-12-15 09:26 編輯 ]



憂鬱的海龍上尉保防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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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地獄!
  76年4月17日,1531梯次的我到金門的第一天晚上九點。
  284師850旅旅部連絡官,和我坐在中央公路「擎天水庫」石碑前面聊天。
  晚上九點多,沒有月亮星星的夜晚,我看不清楚長官的長相。
  我這個全金門最菜的兵,剛到金門第一天,我還在暈船…。
  連絡官對我說這句話,讓我永生難忘
  連絡官:「這裡是地獄,至少對心理而言」。
  連絡官嘆了口氣,之後並沒有說什麼
  我們二個就坐在石碑前面,靜靜的享受此刻,夜晚金門的寧靜
  第二天的我,跟著全連到夏興挖線溝
  我穿著破舊的「構工夾克」,手拿著十字鎬挖線溝
  對!就是像美國三0年代電影,那種囚犯做工挖水溝的樣子
  只差,我們沒有載腳鐐與條紋服…。
  每個人都非常像工人的模樣,也很像囚犯!
  我看著連上老兵,全身黑、每個人身材精壯、手很結實
  我的班長拿十字鎬給我時,我發現他手上長了厚厚的繭
  他教我如何用十字鎬。
  沒想到夏興的排溝很難挖,土質很硬,又不時有花崗石
  我第一次拿十字鎬,用盡全身的力量,往地上挖
  十字鎬碰到硬物反彈,反彈的力道讓我嚇一跳!
  中午吃便當的時候,我這個全金門最菜的二等兵
  獨自坐在一旁,我望著雙手紅腫的水泡發呆
  我數著水泡,來金門第二天,早上三個多小時之後,我的雙手就有四個水泡…。
  「對!這裡是地獄!」
   我知道連絡官說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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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龍與烏龜
  退伍十年,有一天我在高雄坐計程車,司機看起來是四十多歲中年人。
  上車後,我發現到司機身邊的袋子,貼著「登步」部隊的紀念章
  我:「你也是284師?」
  司機:「對,對,我在金門九八坑道,九八烏龜洞當兵的!南雄師」
  我:「我也在九八烏龜洞當兵的」。
  司機:「那我們都是王八啦…幹!」
  我一聽大笑!
  一路上,兩人聊當兵的種種,話題不少,都是講在烏龜洞當烏龜的往事。
  司機大哥說,他在九八坑道當兵時,就看過兩棲營的人,在九八坑道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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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龍上尉保防官-阿諾
  九八坑道,營集中的坑道,弟兄們戲稱:「九八烏龜洞」
  金門百姓叫:「中蘭營」,國軍的「王師計劃」的「先峰營」
  然而,在烏龜洞當兵很奇怪,菜鳥的我,看到幾位長官的草綠服掛著「海龍蛙人」的徽章
  副營長、作戰官、保防官等營級軍官,他們都有「海龍蛙人」的徽章。
  有一天晚上,我們在中山室擦槍
  我實在很好奇,也搞不清楚,我就問老兵阿泉,有關海龍長官的事
  老兵阿泉:「哦,他們是海龍仔也是水蛙,輪調來我們營裡。」
  我:「我們也是海龍哦?」
  阿泉:「幹!我們是死步兵啦,全金門最操的步兵!烏龜洞的烏龜啦」
  阿泉很認真的告訴我
  阿泉:「士官長也是海龍調來的,以前叫成功隊,來這養老的」
  這時保防官剛好走過
  上尉保防官,身高180公分,體重100公斤,體型非常壯碩
  明顯可以看出來,保防官的體力驚人,他的身材是練出來的
  保防官的長相,我一看就會聯想到電影明星:「阿諾史瓦辛格」
  不過,保防官身型更大支!
  阿泉:「保防仔阿諾,體力很好,海龍上尉,跑五千很快…」
  我看著阿諾的身影,這個可怕的人物
  我要離他遠一點…
  沒想到我成了他的小跟班,還跟了一個多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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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防教育月,我成了阿諾小跟班
  76年5月保防教育月
  連上派我到營部加「保防教育月」演講比賽,我得到全營第一名
  營週會時,我在全營面前演講,主題:「保防教育」
  營長命保防官教我演講,幾天後要到850旅部比賽
  那一個星期,我成了阿諾保防官的小跟班,
  長官下電話紀錄,我常被叫去「營部」或是「戰情室」找保防阿諾
  背演講內容給他聽,阿諾再糾正我的發音
  那天晚上九點,電話紀錄下達,安官叫我到「戰情室」找保防官報到
  我到戰情室,阿諾正坐在辦公桌前,批閱公文
  我抬頭望著戰情室,好奇的看著
  「九八特遣隊」幾個大字,剛好在後方地圖上
   辦公桌上有幾支電話…其中有一支紅色的電話
   阿泉說是直通金防部的專線,我不知道阿泉在否吹牛的,因為他常講幹話,嚇我這個菜二兵
   那個星期,我和阿諾長官常互動,他也會聊一些自己的事,要我好好當兵
   不過,我只是個二兵,我都是聽阿諾長官說話,我只是點頭
   阿諾:「你知道在九八如何分辯新兵、老兵與業務士?」
   我:「皮膚的顏色,還有…」
   我伸出手,把手掌厚厚的繭,讓保防官看
   阿諾:「除了這些,精實的弟兄,腿部肌肉都很結實精壯,希望以後你也會有精壯的身體」
   阿諾說,他是海龍過來的,部隊很重視訓練,九八弟兄是行軍、戰備、做工才會有結實的腿部
   我看著長官胸前「海龍蛙人」徽章,聽著長官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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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隊屬性不同,阿諾心情憂鬱
   步兵營和兩棲營屬性不同、訓練不同、重要的是「福利不同」。
   金防部的戰略思維,兩者有著天與地的差別。
   海龍營受到國防路重視,訓練與福利是有相關的,給足滿滿的福利(伙食、津貼、休假、休息)與肯定,才會有「成就感」
   步兵營,特別是二線部隊,特別是九八坑道,離金防部最近部隊,任務一堆,也沒福利
   阿諾臉上少有笑容,感覺他並不快樂,至少在九八坑道,他沒受到重視與肯定
   營長是步兵兵科,他與副營、作戰、保防海龍長官不和的傳說,一直是連上老兵八卦的話題
   水裡游的和陸上爬的,根本是不同物種呀!
   怎會合得來?想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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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公里行軍,營長下令:「階級比我低的,全部入列」
   76年6月,營裡臨時無預警行軍訓練,而且是少見的72公里行軍
   全營集合,營長在全營官士兵前面訓話
   營長:「階級比我低的,全部入列!」
   全營士官兵,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向,一旁的營部長官
   副營、營輔、保防、作戰、政戰等長官,他們都入列行軍
   營長自己坐小車督導,他拿著大聲公督導訓話
   「走不動的弟兄,可以上救護車!」
   全營沒有人上車,寧願落隊也不上車,上了車之後,就會變「黑軍」
   以後在連上抬不起頭!
   部隊從早上七點,一直行軍到晚上九點!
   部隊行軍一小時休息十分鐘,中午休息四十分鐘。
   晚上九點,副營長集合全營
   副營長意有所指的說:「弟兄們,我們做到了,我們不會被打倒!」
 副營長跛腳、作戰官跛腳、政戰官跛腳,保防阿諾沒跛腳,我當然也跛腳
   第二天,副營長身著草綠服,一樣英挺的走著,他一樣跛著腳…
   然而,副營長草綠服上的「海龍蛙人」徽章卻不見了。
  保防官身上的「海龍蛙人」徽章也不見了。
   蛙人學步兵行軍?而且是72公里的行軍,這個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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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蛻變-我也有結實的雙腿
  76年10月上旬,早點名後,全連跑步
   經過半年的部隊磨練與操勞,我也有結實的雙腿
   跑完步,我看到阿諾長官走出營部坑道
   他好像要去開會,穿著草綠服等小車
   我:「保防官好!」我立正站好
   阿諾平常不太說話,臉上少有笑容。
   他不和弟兄們互動,以現在的用詞就是「高冷」!
   阿諾看到我,難得的有笑容,他點頭示意
   阿諾看著我的腿一眼
   阿諾:「你也成了精實的九八弟兄!」
   呵呵,我對他笑了…只是我的笑是「苦笑」!
   這就當年的海龍阿諾長官!
   76年12月,海龍軍官全部調回海龍營。
   77年沒有海龍軍官輪調至本營
   我想是「王師計劃」已成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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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
   
   1.副營長日後調回海龍,少將退伍。保防官阿諾,我沒有他的後續消息。
   2.構工夾克,很多弟兄沒穿過,那是補丁很多破舊夾克,我穿著是民國五十二年榮民製衣廠的夾克。
   3.退伍三十多年來,我的腿部含脂量很低,也很結實。膝蓋的軟骨早就磨光了…
     昔日當兵弟兄聚會,我們總是愛秀雙腿的肌肉,比當兵時誰比較操,
     是誰夜行軍誰走得多次(本連是記錄1535梯的22次夜行軍,部隊夜行軍里程:36公里/次)。
     年紀大了之後,我的雙腿非常怕冷…呵呵
        
   


[ 本文章最後由 大山 於 2025-12-13 16:47 編輯 ]



海龍上尉保防官-「阿諾」之續篇

   「終極戰士(Predator)-阿諾史瓦辛格」
    民國77年3月,我這個步兵連的「步槍兵」,臨時被改分配到「營部連衛生排」成了「擔架兵」!
    就一個晚上的時間,晚上十一點文書爬上上鋪,搖醒在睡夢的我…
    文書:「大山,大山,你要不要去支援衛生排?很茫哦…」
    我:「很茫哦…好!」
    我只要聽到「很茫」這二個字,不管是什麼缺,我都會去支援、受訓、比賽與考試。
    第二天,我成了「擔架兵」,整整一個半月的時間,我都在「化學兵連」營區生活。
    衛生訓,就是「衛生排下基地」,基末要受測,有一點像營測驗,有一點辛苦
    什麼都要會、什麼都要背,還要跑擔架操,cpr等訓練。
    不過不用夜行軍、衛哨就是穿草綠服空手站哨,最爽的事,排長會帶隊,全排弟兄到「南雄戲院」看電影。
    76-77年初,284師3營營部連衛生排蔡排長,今年初我們還在臉書相逢,聊九八坑道的往事。
    我很感謝排長,他對我很好!是個好長官!
    有一天晚上,排仔帶全排弟兄去南雄看電影,片名:「終極戰士(Predator)」
    明星阿諾史瓦辛格主演,我當時看呆了,心理很震撼,拍得真刺激
    看完電影八點多,衛生排弟兄走回化學兵連營區,我們住在廢棄的「伏地堡」。
    1534梯細漢仔聊到電影:「電影的阿諾,和以前保防阿諾,誰比較大隻?」
    我:「當然是保防阿諾呀,他身高180公分,體重100公斤啦」
    排長說,保防阿諾身高大概185公分,體重快到100公斤,他問過阿諾。
    細漢仔:「海龍阿諾和電影阿諾,兩人打架,不知道誰會贏?]
    大家邊走邊聊八卦,保防阿諾幾個月前已調走,我們這一群阿兵哥,還在聊他的八卦!
    我還真的親眼見過阿諾的身手…,不過我當時沒說,我也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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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泰吸膠過後,要搶坑道口衛兵的步槍
    記得76年端午節過後,那段時間金門很悶熱,大家心情都很煩躁。
    已經三個多月沒放假,弟兄們心情不太好。
    午夜一點多,我站11-1的坑道口衛哨,我剛下哨。
    上哨的是一位菜鳥阿文,正哨是一兵阿宏。
    九八坑道口到安官桌前,相距大約三十公尺。
    安全士官我下哨,我把步槍、彈匣交給安全士官,
    安官接過我的槍,他把拿步槍準備放在槍櫃裡,他在低頭找鑰匙…。
    安官面對槍櫃,他不知道背後阿泰正要經過。
    阿泰經過我身旁,他穿著汗衫、內褲、藍白拖,兩眼無神,怪怪的…他朝坑道口走
    我聞到阿泰身上,傳出一陣強力膠怪味道。
    安官和我正在交接當中,他忙著記錄。
    這時坑道口傳來爭吵聲。
    我和安官都往坑道口看,阿泰正在拉著菜鳥阿文的五七步槍,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另一位衛哨阿宏,用手拉著阿泰,想要阻止他
    三人在坑道口拉扯爭執…。

    阿諾身手敏捷壓制
    我看這情景後,回頭看著安全士官,他推開我。
    我站在原地,安官跑去處理這狀況。
    這時保防官阿諾,從一旁營部戰情室跑出來。(坑道口旁邊是營部大門)
    訓練有素的保防,壯碩的阿諾,把阿泰一身捉起,一腳踢到坑道牆壁
    身高大概165公分,體形中等的阿泰,就像小狗一樣被踢飛,撞在牆上後,倒在地上昏過去了
    兩人身型的差距,造成很大的視覺震撼!
    阿諾動作俐落快速,我當場看傻了,我以為粗壯的阿諾行動一定較遲緩,沒想到攻擊動作非常快!
    安官在前面也愣住了,我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事情就結束了。
    海龍的身手,真的讓我大開眼界!
    這一連串騷動,並沒有吵到其他在睡覺的弟兄。
    保防命我們把阿泰扶起,拉到安官桌前的床位讓他休息,晚上由安官看管。
    --------
    第二天早點名,連長命全連著草綠服集合。
    這時泰被押出坑道口,由槍兵持槍警戒。
    阿泰理光頭,臉上有傷,他被上手銙,穿著汗衫、短褲、藍白拖,低頭不語。
    連長宣布處分,他打開手上的公文夾宣讀。
    阿泰送明德班一個月,由士官(上士)帶隊、槍兵押著阿泰到明德班。
    早點名後,大家解散。
    我看著阿泰離開的身影,他經過我身邊時,我發現他走路一跛一跛的。
    另一邊的營部連坑道口,阿諾坐在石墩上,低頭翻看著「金門日報」。
    就好像沒發生事情一樣!
    其他各連的弟兄,知道發生什麼事,裝作不知道,也裝作沒看見!  
    ----
    註
    戒嚴時間,阿泰吸膠搶槍的事可大可小,營部長官想要大事小辦,只移送明德班管訓。
    事件發生後,長官高效率的辦事速度,直接移送明德班,這事讓我印象深刻!
    全連弟兄全都噤聲,不想張揚,也是怕找麻煩,大家不會八卦這件事。
    最累的是我和現在目擊的弟兄,那晚要清理事發現場地上的嘔吐物、尿與血漬。
    事發半年後,我、阿泰與其他弟兄出去做工,我們經過明德班。
    中午十二點半,鐵門後方,看到明德班有六位弟兄,一起抱著粗黑的電線桿出操,
    就是木頭很笨重,全黑的那種電桿,受訓學員個個面露痛苦,全身流汗紅腫…
    他們聽令抱著電線桿、放下、再扛肩、前進、後退。
    動作不一致,就會班長招來漫罵,有時還動手推打!  
    我們遠遠看著,明德班班長在操這群明德班管訓學員。
    阿泰看著明德班,被操的管訓弟兄們,他沒說什麼,就只是看著。
    過一會兒,他說話了…
    他對我們說,那晚他肋骨斷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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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aterdondon 金錢 +16押送禁閉是連輔工作,至少要排長才能帶槍兵,上士掛士官長也進不了禁閉室。
                        那次早點名,宣讀押送的程序是這樣,押送明德班,之後其他我不清楚!
                        不過,當時戒嚴時期的中央公路,有時會在路上,看到其他單位押送的身影
                        只是不知道,他們要去那裡,有時是金監、有的是明德班,有持槍押送大概是這幾個單位。
                        禁閉室關禁閉,我們是電話紀錄下達,安官報告連長與值星官,直接帶人走,有時輔仔出缺。
                        禁閉室:我們到旅部關禁閉室,是班長帶文件與送禁閉的人,抱著棉被,穿運動服、步鞋
                              兩人由九八坑道走向旅部報到。
                              有一次查哨時,我被記缺點,本來我也是要被送禁閉的人
                              後來因為第二天要考試,正要出發時,我臨時又被叫回連上,呵!


[ 本文章最後由 大山 於 2025-12-15 07:37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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