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老爸的【烽火孤雛】篇


關於老爸的【烽火孤雛】篇

※適逢先父故去七年,謹以此文悼念!
(po完擇期改設【閱讀權限5】)


※抱歉!【西來庵事件】又稱【焦吧哖事件】,並非誤打,而是系統並不接受這焦加上【口】字旁的異體字,所以文中只能以【焦吧哖事件】代為呈現

(一)序篇:【西來庵事件】的開端

民國89年6月下旬,北部某同學南下聚會,隔日應他要求前往玉井的兩個行程,首要便是到【焦吧哖事件紀念碑】憑弔,其二是購買他叨念已久的當地名產芒果。

另一同學熟門熟路由台84線進入玉井,左彎進入市區不久便開往左側一山坡小徑,繞了一下終究到一處甚為寛廣的台地,荒煙蔓草的還看得出是一處水泥基座的廢墟,下車後往前行十餘公尺,總算瞧見矗立一座挺高的紀念碑,同學雙掌合什唸唸有詞後,接著便往他處選購芒果。

回家後提及與同學的行程,老爸突然語出驚人說:「【焦吧哖事件】應該就是【西來庵事件】,恁阿公當年還曾經暗助一些人成功逃離日本軍警拘捕…」這倒令我疑惑了,對【西來庵事件】曾稍微瀏覽過相關史籍記載,印象中是在1915年發生,老爸是抗戰前一年出生,那麼…照理說,事件當年阮阿公即使已出生,年紀應該也還小,怎會有所關聯?竟還有能力協助抗日份子逃亡呢?

老爸點醒我一句:「恁大伯大我好幾歲,您堂哥就只比我小三、四歲而已,依您阿公的年紀當然有可能啊!」原來當年農業社會『多子多孫多福氣』,阿嫲也生了約四對左右的兒女(好像九個),其中比老爸大好幾歲的么姑(排行曰:九姑)也送人『好央飼』,加上阿公從事漢醫至各鄉鎮行醫,也要挑擔販賣中藥材營生,這跋山涉水經年累月往偏鄉擴展生意,子女之間的年紀自然有些差距。後來老媽也證實這一點,初嫁給老爸隔年家族圍爐,席間竟然遇見她初職的同窗,寒暄後方知她同學嫁給了我大堂哥,形成老媽大她同學一個輩份坐在位子上(爺爺奶奶均已過世),而她同學因是下一輩媳婦,只能立於堂哥身後待著(傳統社會男尊女卑),這足以證明以爺爺的年紀來說,是遇得上【焦吧哖事件】的。

※以下是後來被系統卡掉後再補上,因前段有一【焦吧哖事件】未察覺取代。

爺爺在五房頭裡排老三,常年在外奔走行醫,老爸又是家中年紀最小的,在堂兄弟排行也是接近末尾,連帶使我兄弟也因此剛出生便註定『老起來放』,我還和堂侄是同班同學哩!

話說爺爺秉承家祖中醫志業四處行醫,當年交通不發達年代僅靠一藥箱及一板車拖運藥材,其足跡曾達台南沿海偏鄉北門及左鎮等山區,而玉井是前往左鎮途中必經之地,與事件相關倒有可能。聽老爸所述,【西來庵事件】發生當下日本警察管制玉井對外聯絡道路,爺爺因本身是中醫身份,加上經常運送醫療藥材,因此和日本警察常打照面,半路遇被追殺的起義人士,便起善心醫治並將其妥善藏於板車中,可能是日本警察習慣他出入該地,加上有時免不了『行個方便』塞些名貴中藥,所以暗中幫助了一些人逃離玉井,並安置在府城郊區一處佛寺,暫時剃髮修行掩飾身份,日本人可能也尊重僧侶,因此躲藏其中安身立命也不失為良策。

※0317:今天才發現:原來系統不接受的是加【口】字旁的【焦】而已!

[ 本文章最後由 waterdondon 於 2020-03-17 21:04 編輯 ]
評論(9)


關於老爸的【烽火孤雛】篇
(二)老爸的口頭禪:四歲死老母、九歲沒老爸


老爸生前念及家族史最常掛嘴上叨念的一句話便是他的童年很悽慘,意即『四歲死老母、九歲沒老爸』。因為與爺爺奶奶年紀差距有些大,奶奶一人孤單挑起一家生活重擔和小孩養育之責,加上家族大房早逝,其遺眷亦由爺爺於大伯公彌留之際一肩擔下,二房二伯公不久也病死,四叔公未成年多病在身,最小的五叔公年幼加上體質虛弱,這樣的巨大家族需照顧,重擔往往落在奶奶一個婦道人家身上。

她可也是地方上大戶人家千金之女,久而久之脾氣益發不好(眾多小孩調皮成性不好教),就在老爸四歲那年積病撒手人寰。幾位姑姑多半婚嫁,大伯已成家立業便要求至高雄置產另立門戶(完全不管家中三名幼弟),二伯當時不到十歲卻生性精明,被寄養某位姑姑家中,三伯約六、七歲被帶至府城八姑(已嫁有錢人家)家中扶養,生性體弱多病的么子(老爸)才四歲,則被帶至本鎮東郊一處『菜堂』,由修行中的九姑收養,四兄弟境遇全然不同,尤其老爸最為坎坷。

眼眶帶淚的老爸提及奶奶離世後,爺爺一方面要繼續掩護搭救過的少數義士,拿了錢資助離去者做小生意,有生命之虞無法離去者,他拿些錢捐給該寺;另一方面,奶奶離世讓他頗為自責,便削髮出家陪那些義士在寺中修行,家中三名年幼兒子便交由三個女兒教養打理,專心於寺中修行陪奶奶的牌位(奶奶死後骨灰罈安置寺中)。隔幾年於老爸九歲那年身故後,與奶奶的骨灰罈一起安厝佛寺中,民國八十幾年在下陪父母前往祭拜時,裡頭的老尼姑還記得老爸,開口呼:「原來是【老和尚】的家人啊!」  

老爸的『菜堂人生』究竟是如何成長,何其恐怖呢?

話說年僅四歲什麼也不懂便遭逢人生巨變的老爸,母亡父出家到底是怎樣度過他的童年?九姑與老爸似相同境遇,年幼被因『歹央飼』被送至另一大戶人家(奶奶的姐妹)收養以化解災厄,但此舉對她如同是被父母親人遺棄,試想從小寄人籬下的日子會是怎樣?冷嘲熱諷、表親欺凌、生病無人聞問…,可謂受盡人間苦寒,這樣成長的人格於及笄之年會對么弟呵護有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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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菜堂的悽慘童年


俗名『菜堂』的寺廟其實為尼姑庵,平時日出開山門、日落緊閉山門,一般來說沒什麼訪客,遑論當年很多『菜堂』更身兼法事來賺些費用以便應付日常開銷,高牆用意其一阻絕外人好奇探頭深究,因為有時庵內前庭擺放幾具棺木,怕外人見著覺得晦氣,而這還不是最恐怖的,老爸邊說邊餘悸猶存的感覺,畢竟這庵堂他可是從四歲待到九歲呢!

其二,庵內前庭擺上數條長板凳,棺木架高其上,防的是被老鼠及爬蟲啃食,但死人『就木』後停上七天以上才安葬(習俗是七天後的最佳時辰),這當中必須按時誦念佛經超渡助亡者往西天極樂世界,這棺木就得開個缺口讓亡者沐浴佛恩之中,也就是尚不能完全將棺蓋封死外,還需往下露出約一個頭的開口,對!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就負責坐在前庭附近,拿一根竹子『趕貓』,沒錯!貓常常跳上棺木上啃食亡者的『眼珠』,尤其是剛死沒兩天的很新鮮。

誦完經的九姑下去忙其他的事,這任務就賦予一個才四、五歲大的老爸一個人看管棺木,他回憶最觸目驚心的不僅是貓來啃食眼珠後的噁心慘狀,入夜後至外如廁,親眼看見野貓偷溜入庵內正在啃食,回眸後人貓互望之際,那才叫人直吞口水倒抽一口驚恐之氣。

話說在那個戰亂物資又匱乏的年代,一個年幼稚子飢瘦欠缺營養(跟著吃素),怎可能有辦法在烈日或寒冬下,孤身一人看好棺木讓屍身完好無缺呢?怎可能完全不累倒或打盹呢?九姑雖說在庵堂修行,畢竟也不是住持,亡者看管不力可是備受惡言痛罵加一陣雞毛撢子毒打伺候的,而通常『執刑』的還是九姑,她也是仰人鼻息才不得不對至親小弟痛下鞭斥,不然倆姐弟連個安身立命的棲身之所也將失去。

這樣已是最恐怖的親身經歷了嗎?不!還不是!因為當年除了土葬之外,其實也有些人是用火葬的,尼姑庵接手火葬業務也是老爸口中得知,而當年火葬技術並不發達,如果看過【步步驚心】結尾的那一幕火葬淒美情景(那算是劇情美化過的),再去聯想即可驗證。當年老爸親眼目睹『菜堂』如何用土法煉鋼方式進行火葬,就是將亡者屍身如同烤肉般架高焚燒(呃…不是用叉的!),但是這樣的小火在短期間並不足以將肉身焚燒殆盡(不若現代用瓦斯大火較迅速),所以必須在底下持續加柴火才行,而且焚燒一具往往要超過一天以上,這其間入夜還是用慢火去烤,也就是俗話說『用烳』的,那味道…難怪老爸一直討厭人家烤肉,經過時都別過頭去避而遠之。

各位試著想像,冬夜一個四、五歲的小孩不得不外出如廁,而前庭亮光照出這樣子活生生『烤人』的景象,別說小孩被嚇得怵目驚心…有幾個大人能安之如飴、處之態然的?據老爸所述,三伯父尚未被八姑接去府城前也一同待過『菜堂』一陣子,年紀相仿的哥哥深知幼弟的苦楚童年,之後徒留老爸孤身一人承受,相形之下,九姑那『秘雕』的性格就小巫見大巫不足為奇了。

老爸九歲適逢爺爺仙逝,家族某長者來探望,一聽方知這個么子獨留『菜堂』,且過了就讀年紀恐錯失就學機會,那時剛好日本戰敗投降,便接回他與三伯父倆兄弟,與正打理家業(中藥房)的二伯父同住,這方結束五年左右的悽慘童年,這就是『西來庵事件』對老爸童年的影響,所以老人家生前除了討厭烤肉外,提到菜堂(尼姑庵)也是特別生氣,外公去世在入土為安後,另一間『菜堂』辦理素宴慰勞來送行親友,老爸連靠進都不肯!

對先父童年影響至關重要的兩個場所,竟然都是『庵』!菜市場化緣的尼姑,他正眼都不瞧上一眼,唸唸有詞大跨步遠離,這童年的陰影該有多深啊!





關於老爸的【烽火孤雛】篇
(四)秘雕?九姑現身


有『秘雕』稱呼的九姑,其實大老爸十來歲左右,在當年農業社會十五、六歲即可嫁娶的年代,其實不用至廿歲才算及笄之年吧!但這綽號可不是老爸給她取的,事實上老爸對這位么姐如同長姐般敬重,畢竟是孩提時代如同母親般照顧(應該說扶養)他五年,而且還在接他回去與二伯、三伯團聚後,陪同(還俗)進入中藥行再度照料三兄弟幾年,直至老爸也成年才放心婚嫁,為了三個小弟又虛度了數年大好青春,所以這情份連三伯父也曾提及感恩五內。

其實初時與老爸同在『菜堂』前半年左右,三伯父常扮演兄長身份,當九姑揮起雞毛撢子朝老爸身上時,通常已落在飛撲過去用肉身代為承受的三伯父身上,九姑也是於心不忍暗自強忍淚水『執刑』,只不過是為了在住持那裡好交代才不得不如此,後來三伯父被接到府城八姑家,獨留老爸一人承受罷了。

這『秘雕』綽號到底如何而來,老媽也是嫁入後聽二伯母口耳相傳得知,我也曾詢問過她老人家,原來二伯母初嫁二伯時,九姑尚未嫁出去仍在中藥行盯著,雖說不是真正的長姐,但上面幾個姐姐都嫁做人婦多年,這個么姐好歹也大三個弟弟很多歲,就身份和照顧的情份上如同長姐般自居,連二伯也敬畏她不敢違逆。於是,身為初嫁娘的二伯母像極九姑眼中的小媳婦,而九姑在二伯母心中儼然是一位『歹大家』(婆婆)百般刁難她,生活上一堆奇形怪狀的規定就如同折磨一個新嫁婦,加上久待『菜堂』養成駝背的習慣,只能在背地裡偷偷罵一句『秘雕』來解恨。

後來三伯母嫁入,過一陣子九姑也嫁人搬出去,畢竟最小的弟弟也成年了,不知是較少受到苛刻要求,還是三伯母家教本就比較嚴謹懂得吞忍,所以並未聽三伯母對九姑有太難入耳的評價?總之,老媽也是由兩位嫂嫂處聽來,這位如同惡婆婆般的姐姐是如何『歹逗陣』,而她得幸未曾一起生活遇到,只能轉述『陳家的飯碗金歹捧』。

筆者國中時,有回家中來了幾位長者,其中一位身形佝僂的矮小老婦,看老爸畢恭畢敬兼怯生生的表情介紹是我的九姑時,即可看出老爸心底對她如同母親般的崇敬之情,但瞧她一臉滄桑下的些許親切笑容(把我們當她的『甘仔孫』),倒未像人云的尖酸苛刻,怎麼會是二伯母口中的『惡婆婆』呢?

老爸對九姑這位么姐的『孝敬』是有跡可循的,早年九姑的一雙兒女棄她不顧,長子遠赴台北做生意,竟然讓妻兒都移民美國,自己也經常出國不願搭理南部偏鄉老母;女兒也以『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即使去電告知老人家病痛,仍一直堅決不肯回去探望,一雙兒女拉拔長大至嫁娶,最後因為『歹逗陣』紛紛離去。據老爸說,原本與姑丈離異(一個叨念、一個酗酒家暴)孤身流浪外頭,後來姑丈去世後被兒子接回去住,大概對媳婦太嚴苛讓兒媳受不了,才以到北部工作名義丟下她一人在鄉下老家。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令人費解!

老爸也曾在她日益年邁行動不便之際連絡我那位表哥南下安置,人是回來了,母子大吵一頓後,表哥索性不管了,九姑也不想待在老家這傷心地,老爸只能就近租個房子讓她安身,隔幾年不知為何竟換成租高雄橋頭及湖內附近定居,這當中仍時不時前往探望,這已超過一般姐弟親情了,畢竟從老爸四歲開始懂事以來,她就是母親的身份了!

老爸故去隔年,禮儀公司的執事前來做『對年』法事,祖宗牌位裡竟出現一張奇怪的姓名?想說頂樓神明廳的祖先牌位才從老家分靈過來不到廿年,上頭應該只有爺爺和奶奶的名字,另外還有一張書寫歷代祖先的紙牌而已,怎麼多出這張藏於最早離世的奶奶牌位之後?

初時照排列順序推估,一,可能是爺爺的側室?在那個年代是有可能,但,這事從未聽老爸提起啊!而且老爸是兄弟姐妹中最小的,若真是如此,這位無人知曉的名字(沒冠姓氏)不就是他親生母親?這樣解釋更加不合理!既是如此,祭祖上向來以重視孝親至上的老爸,生前更不可能隻字不提!而在子女面前提及家族史演變時,不單單闡述爺爺對家族的貢獻,更加強調牌位上他媽媽(提奶奶名字是連名帶姓強調)治家居功厥偉、鞠躬盡瘁。

補充:二,一度懷疑是老爸在外另有女人,但他為人向來節儉(或說吝嗇),尤其是對女人更加不懂情趣及送禮,加上老媽也算是一『咖』不小的醋桶,一哭二鬧三尋死的個性,老爸定不敢輕易嘗試出軌,也毫無蛛絲馬跡可尋,所以很快推翻這推論!

前幾年想提筆撰寫老爸的童年,九姑這個至關重要的親人角色一浮現腦海,頓時壑然開朗起來,難不成牌位上那個無人知曉的前人,竟是九姑!?以老爸的個性來推,這個可能性很大,因為連老媽也不知九姑的名字,而二伯晚老爸一年也離世,知情的人獨剩遠在台北、痼疾纏身多年的三伯父了。唉!即便證實又如何?九姑不見容於子女,離異後可能無法入祠夫家,身故後又不能回老家祖先牌位(二伯母會強力阻攔),鑒於老媽對九姑印象極度不佳,老爸以『長姐若母』的身份將牌位暗置於家中祖先後頭也是極有可能,也不能擺前頭擋了爺爺和奶奶受後人供奉香火啊!話說…老爸離世前幾年,好像沒聽他談起九姑,曾經好奇問及下落,好像眼珠泛光轉身離去。唉!若果真如此,我也絕口不能對老媽提半句啊!


1420 金錢 +8 台灣的戶籍制度有你的答案 2020-03-17 17:58

感謝1420學長告知方法,但先父若之前有意隱瞞,定然料想有朝一日被家人發現,尤其是被我解開這其中之謎,他也深知,身為長子的在下應會恪遵他的遺願,保守祕密到底。



[ 本文章最後由 waterdondon 於 2020-03-17 19:39 編輯 ]



水大序篇所提到的「礁吧哖事件記念碑」
,是在「烏山嶺上」,就是台南高雄兩縣的界山,
一邊是玉井一邊是內門,在google地圖上,
用「礁吧哖抗日英雄記念碑」可查到位置。
還有照片。
我在民國95∼96間,烏山步道縱走常常路過,
環境已經整理很好,每日有人打掃上香,
還有洗手台,是很棒的休息區。
那個地方當年是抗日戰場,死傷慘重。

[ 本文章最後由 suhsienfu 於 2020-03-17 20:22 編輯 ]




關於老爸的【烽火孤雛】篇
(五)沒有『烽火』的烽火孤雛?


這篇似乎絕少提到當年戰亂時代躲空襲的情景,其實當年先父甚少提及這些場面,爺爺遁入空門修行之際對三名幼子做了最妥善的安排,首先在鎮的西郊購地並蓋了一棟兩間店面寬的中藥房,三層樓有斜屋頂和閣樓的現代化樓房,因大伯分家到高雄,另三個兒子年幼未學得他老人家漢醫真傳,所以,後來由二伯掌家,將中藥房改為藥房,專責販售中、西藥,藥房右邊是中藥房,二伯父夫妻都會抓藥及簡單的把脈,但不會診察較難的病症,主要顧客是慢性病患者;左手邊是西藥房,就是一般的成藥之類,算是客群兼顧具有獨到的生意眼光吧!

而二伯就被安排嫁到藥房附近的一位姑姑家寄養,那裡算郊區不必擔心被轟炸的危險。三伯父被接到府城八姑家中,如今想來,以他聰慧的頭腦及重情重義的個性,應該頗受爺爺疼愛,八姑的夫家是做金店生意,住處在現今健康路一帶,躲空襲雖是難免的,但當地附近體育場之前身應該是荒涼林地甚好躲藏,加上爺爺修行之佛寺就在附近,想來是放心不下他吧!

老爸呢?與九姑棲身鎮郊尼姑庵,一方面較不會被日本軍警盤查打擾,聽他說另一方面『菜堂』後方也有可躲藏之處,只要在空襲警報後迅速前往藏匿處即可,倒也沒什麼足以令他回憶起的空襲慘狀(待尼姑庵也不能亂跑)。

看來爺爺的智慧頗為高深,在自身遁入空門後,仍能想出確保三名幼子的存活之道(分散風險管理原則),不僅避開了危險的場所,而且日後親族相尋也相對容易,不致因戰亂過久而失去訊息。





引用:
原文由 suhsienfu 於 2020-03-17 20:21 發表
水大序篇所提到的「礁吧哖事件記念碑」
,是在「烏山嶺上」,就是台南高雄兩縣的界山,
一邊是玉井一邊是內門,在google地圖上,
用「礁吧哖抗日英雄記念碑」可查到位置。
還有照片。
我在民國95∼96間,烏 ...
當年沿著曾文溪的支流"後堀溪"往上游直到現在的南化水庫水源頭,關山村一帶,整個應該都是[抗日戰場]
關山村隔著一道山稜與高雄的那瑪夏以及甲仙為鄰!
聽我媽說起:小時候常在附近山溝水流沖刷不到的地方看見一堆堆的白骨!
在我外公河邊老家附近,曾住著一對老夫婦!
這家老人的兒女早夭!
只剩兩老相依為命!
小時候曾和老爺爺聊過天!
老爺爺那時年紀很大了!
他說起年少時曾參加過"焦吧哖反]也就是[西來庵事件]
此事件的事發地點在[西來庵]其實就是個假神明之意的造反!
後來事件終結於現在的玉井附近,所以又稱[焦吧哖事件]
其實老爺爺說他當年也不是有著甚麼民族大義和偉大情操!
就人家喊,他就跟著幹!跟著砍殺...
他說當時砍殺了很多無辜的婦孺!
所以後來日本人也報復的很嚴重!
殃及了許多自台南市區直至山區沿路的百姓!
當年他就躲山區沒下山,這才躲過一劫!
光復後的228,他又跟著人家折騰一番!
他晚年經常懊悔說:
或許是因為他年少時候造太多殺孽!
所以兒女才會年紀輕輕就意外身亡!
晚年僅剩兩老孤苦伶仃,相依為命!
兩老早在30年前就已離世!
當時我年紀小!
也不懂他說的!
更不懂得跟他多聊天和多記憶一些!



摘錄這位布落客圖文並茂的佳文:
https://m.xuite.net/blog/tnwinsto893/twblog/585390856
日軍後續追擊與清鄉,對起義的台灣人進行了有據可查的種族屠殺,按戶政資料與考證,8月3日起在楠西密枝莊殺害16人,竹圍莊屠莊,男女老少皆死,死亡人數251人。玉井沙仔田莊焚莊,死亡人數82人。玉井國小(萬人堆)旁斬首刑場,人數不詳,芒仔芒莊死亡36人,內莊仔莊及木公莊屠村死亡119人,另有抗日份子數十人遭斬首收埋於當地廟宇,南莊、菁埔寮莊各為死亡 114 人及 109 人,北寮莊斬首45人,竹頭崎莊死亡185人,崗仔林莊屠殺69人。牛埔滅村,甲仙埔四社寮地區為義軍遭追擊解散區域,四散許多遺骨,阿里關、檨仔坑坪頂等地皆有殺人埔,另新化四處殺人埔應為左鎮、南化、玉井兩百多位居民遭殺戮地點。

推薦一篇學術研究兼事件現場導覽的學術論文(嘉藥教授),
Pdf檔大小約3.8MB,圖文並茂加座標導覽,
對此日據台灣歷史上的慘案有興趣的不要錯過了。
「以文化觀光思維建構1915年「礁吧哖事件」文化路徑紀念場域」
http://www.etop.org.tw/index.php ... ;d=adm&i=247943

[ 本文章最後由 suhsienfu 於 2020-03-18 19:10 編輯 ]




關於老爸的【烽火孤雛】篇
(六)陋室草堂祭先父文1


遙念∼  

淚滿襟
涕恣流
潸然模糊  
猶見   
嶙峋身影  
兀自羸弱無助  茫然

等待  竟是
病體日漸沈痾
等待  竟是
生命最終的消磨
等待  每一日
短暫相聚的親情
等待  每一刻
呵護在手心的溫度
等待  每一次
稍縱即逝的滿足

渴望  不啻是
微不足道的慰藉

漫長空虛的落寞
交織的人生

日復一日  
用  止不住  抖顫的雙手
寫下無數次  對
幸福的   
奢求



※註:此文悼念先父癌症復發後住醫院安寧病房月餘,筆者每日前往探望前後身影,暗忖他餘生在病房悵然度過,老人家故去暫厝於家中待殮,每日相望心中不捨所作。




[ 本文章最後由 waterdondon 於 2020-03-18 23:01 編輯 ]



關於老爸的【烽火孤雛】篇
(七)陋室草堂祭先父文2


遙祭∼

伶仃孤苦幼兒時,隨寺修行註佛緣;
坎坷難行少年路,不畏強鄰意志堅。
奔波忙碌顧妻兒,竭盡血淚護家業;
熬盡苦楚終有成,兒孫滿堂展笑靨。
自此逍遙無遺憾,怎料身軀竟狂亂;
遍嘗針砭試藥石,輾轉反側寢難安。
調養生息數月餘,無奈寒風摧弱軀;
蹣跚步履伴淚垂,滿腹辛酸暗唏噓。
般不忍心徬徨,語心頭藏;
思親情切割捨,父恩報苦當。
眼見成仙日將至,遙請先祖多庇佑;
默禱神佛來加持,早登極樂享仙壽。


不孝兒女    跪泣稽首
中華民國一○二年三月下旬

※註1:此詩亦與前文同時於夜半客廳相伴之餘,百感交集後所發之家祭文,『對年』後再將此詩安放於靈骨塔塔位骨灰罈之後,以示悼念老人家竭盡一生心力對家庭貢獻事蹟。

※註2:祭父文乃由此篇七言多律,及前一篇新體詩構成,均於家祭時由禮儀公司聘請之包場女主持人代為誦讀,該主持人為民視一鄉土劇配角(女主角身旁甘草人物)之妹,事前接洽拿稿一覽校讀時,還誤以為筆者是…。這兩篇於多年前曾在自身另一網站同名(帳號)的部落格發表,應該不會有人拿這流出去的稿子去用吧?各人家庭情況及成長過程迥異,應該也不適合,何況,若硬牽強附會套上,親屬聽聞後也會覺得格格不入吧!


[ 本文章最後由 waterdondon 於 2020-04-03 22:49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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