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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群像〈逃兵、落戶見聞〉

在漫長的職場生活裡常會發現一些小人物,大底皆沒沒無聞的小角色,這些腳色通常只是人生逆旅中一些浮光掠影。就如同

泰戈爾說:鳥從天空飛過沒有留下影子。

空順  就是這樣一個隨軍來台的二等兵,這個老兵想來只有我會在  貴版面把它寫下來。
三十多年前在村落的小店發現店門口有四包未曬的稻穀,便問店主怎麼收割這麼少?店主說是賒帳的收冬時抵帳的稻青。

你這間店賒帳還是這樣還的?〈三四十年代貧農就是這樣過冬的〉
沒辦法啦!大家講清楚都成習慣了。顧客有時候不方便都等到一冬收割一次還清,下季再欠。
那這是哪裡人來還的?
一個老兵,等一下會來買紅標的,黃昏就看得到。

果然來了,店東使了個眼色。照例一小包花生米一瓶米酒老人家拿這就走。矮個子清瘦黧黑不講甚麼話,我就跟上腳步跟他打招呼:嘿..老鄉我可以跟您走一段路嗎?

問我要做甚麼?我則說我也是部隊下來的,想知道您的生活狀況。
散赤人啦度三頓而已。

你是哪一個部隊下來的?
問這個幹甚麼?我都這麼老了...無路用
您有領生活補助費嗎?
沒有!我不敢領?
為什麼?
會驚抓去關。

我想幫助您,不會害您的,您還有證件嗎當兵的。

您回家去拿,還是一起到您家看看?

就這樣看到一張用塑膠袋包著的〝陸軍二等兵○空順〞鋼板刻印的人令。把他的戶口名簿一起就拿到榮服處申請生活補助費。一個月核准生效連榮民證一起下來,每月有兩千七百多塊,附帶也找到了已經過世的  親叔,榮服處說他親叔找他一直沒找到。他親叔是少將官銜,給空順一年三節奉祀費若干。

原來這個老兵在部隊移到斗六門的時候開小差,沿著濁水溪在下游讓一家富戶招贅取了一個阿達的媳婦,岳家後代不事生產也把田產敗光了隨後把他妻女一併趕出來,空順就靠著耕作砲陣地裡的河川浮覆地吃飯。
空順五個孩子只有一個正常,不過他認命的守著那個破落的家直到過世。

故事完結。

[ 本文章最後由 Alona 於 2014-05-29 20:56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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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是山東人,跟老妻〝鴛鴦〞住在〝役場〞後頭的小倉庫。甚麼時候解甲不清楚,認識他時已然八十二歲。

原先是被安置〈行政院秘書長函通案〉於役場當小使,屆齡後無有去處只好繼續窩在倉庫過活。膝下空虛老來多病,因看不過去偶兒會去問要不要看醫生,起初以機車接送後來覺得這樣蠻危險改以汽車代步。

每次回去總會遞兩百塊要我收下,我則安慰他別過意不去,要他好好休息。老陳生活清苦,衙門的同事在老曆年會發動募捐金額三萬為目標讓兩老手頭寬鬆些,這是我的點子,頭家會率先簽名押標。

韋恩颱風過後五分鐘內我趕過去看,小屋子倒了即刻呼叫老陳,老陳在瓦礫堆裡出聲說被床鋪壓住,隨即電請消防隊支援把兩老救出。冷得發抖趕緊把夾克脫下批在老陳身上,頭家也趕來忙脫自己的夾克給老婦披上,走過對街便央託鐵牛店的阿桑弄些熱食止飢,請她照顧一天。便跟頭家一起勘災慰問父老。

兩老暫時安排在停車場角落搭著床鋪過日子,幾天以後老陳步履蹣跚的到辦公室找說他很不舒服,我隨即跟他的同鄉老張聯絡商量,老劉也喊了來,我建議送諸羅山的軍醫院後就讓他留下,再協調醫院送榮家收容,他老妻偶聯絡頭家請他以民政名義送同仁之家。主意既定隨即行動;棉被臉盆通通上車,看完並由我背著找醫院主管,原先說有困難,我說偶是本省仔子都看不過去把他背了來,您們都是外省的居然說有困難。就這樣趕下午醫務人員下班前〈下午五點〉,背著一個山東大漢跑了三落的木造房舍,抽血驗尿,老張辦手續,老劉提家當大家分工合作。

回程車上都喘了一口大氣,我說他奶乃得不能讓他再回來,讓醫院跟榮家打交道。如果他回來找就告訴他找我商量,老張老劉都同意,只是還有他老妻還要費一番勁。一個禮拜歐巴桑住進同仁之家。

半個月後老陳現身役場跟偶說要回來,我說千萬使不得,要住進榮家才對。老陳終於住進榮家,三個月後因老病榮家通知說成仙了。再過半個月同仁之家也通知說歐巴桑也走了。

老陳這個老山東終於脫離苦海,故事也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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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達天兵 金錢 +3 長官 身為山東子弟 向您夫妻叩頭 大德必有福報 2014-05-30 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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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法已經故去快二十年了,這個老兵與偶有一段因緣。

阿法是拾五歲在廈門灣捕魚,在海媕Y遇到大撤退被用鐵絲綁過海來,他說:家媕Y誰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故事是:阿法接替山東 老陳的缺在衙門幹工友上士退伍。
有一天值夜我們兩個一班,半夜一點阿法呼吸急促,我驚覺醒轉發現他氣喘嚴重。問他要不要看醫生,他說要一杯溫開水配藥就挺得住。當晚陪他到好轉穩住後,建議他去看一個老中醫。

隔天中午跟我說已經去看了,一碗藥湯下去呼吸順暢多了,還說謝謝。
此後兩個就常碰面聊天,原來他的病是寒冬去台西海裡抓烏魚得的。他結婚太太帶了五個小孩過來,他一肩承擔當起新爸爸,以一份微薄的工友薪資是不足以養家活口,所以又幹起老本行  捕魚。
下班踩鐵馬直奔五十公里外的海邊下海作業,清晨賣完魚又趕回來上班。賣命的賺錢,他說孩子小正要長大不能不給他們餵飽。所以烏魚汛期要多抓好存些錢貼補不足。

偶聽了忍不住別過頭去,甚麼叫偉大?這就是了。
有一天阿法問我要不要學棍法?不好意思推辭下說好,隔天他說送一桿齊眉棍來要利用時間教偶,我收下他的美意,他身體復原多了要我在他當班的晚上到衙門找他。他說他那五個孩子很孝順,大兒子開始賺錢都交給他持家。此後只要路過他家都會去聊聊,他夫人稱呼我阿叔,倒水沏茶十足賢慧。

後來問我要不要學撒網〈八卦網、手網〉,我說這好可以運動,結果織了一張吋八十三斤的手網說要送我,經我堅持後他拿一千塊材料費算是意思意思,然後教我撒網撈石頭開始,足跡是虎尾糖廠、斗六雷公溪、濁水溪,還表演他的單手一條魚的絕技,他說抓大魚不抓小魚這樣魚永遠有得抓。看水波眼睛手快果然網不虛發,可惜十多年下來因為濁水溪風雲結束我第七張網的玩水活動。阿法過世後我的手網也就封箱〈第一張他親手織的補了又補也捨不得丟〉。

阿法老病來不及返鄉探親,老兵已去而勇者精神永在。

[ 本文章最後由 Alona 於 2014-05-30 22:03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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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的閩南語一點都不溜,但他就是喜歡說:俺山東出好漢  武松。
這句老生常談當即被我抓了個把子:還有一個怎麼不見你說呢?剛開始他就接著問:還會有誰?

他奶奶的!裝啥忪?不就是武大郎唄!老張就乾笑應付過去。

嗨!老張,樹子腳怎麼說?
機歪腳啦!〈老張的閩南語學了幾十年就是這個調調〉

奇怪的是老張在一個偏遠的部落當部落書記,一幹十七年。誰都調不動他,只是他年紀到了要再不內調就得退下去,頭家丟了一個難題給我:老張兩個孩子還小,要想辦法內調,你去疏通也訪查一下看派誰去反彈比較小。

下鄉到部落小店放風聲說:老張內調升官錢增加,他在這兒耗了十七年再不放人就會害他回家吃自己。
這事宣染很快,老張內調成了。

接新職那天問老張:您到底真實年齡是幾歲?
老張哈哈笑說:就這麼多歲啊。
可你看起來應該有七十了吧?沒有!
無論怎麼看老張該有七十歲以上,但他總是爽朗的應答很容易與人打成一片,內調以後喜幛輓聯就都由他來操刀當筆手,這在總務來說真是多了一個幫手。

老張的山東饅頭是他家兩個小鬼頭的正餐、點心,自然我的小孩也沾了光,時間過得飛快,老張屆齡非走不可。終於拉拔到女兒嫁人讓他當阿公,老張看起來真實年紀也有八十了。日漸單薄虛弱終於走了。

老張是少尉任官早期安置的轉任人員,也是我接觸的老兵裡生活工作比較穩定的一位,他的人緣很好適應能力不錯。
推薦他當主管打破了在地用在地人的慣例,這也是他廣結善緣的福報。

[ 本文章最後由 Alona 於 2014-05-31 22:55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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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筠心 金錢 +4 老爸當年也是被頂了個同姓的,還好來台落戶自報年籍時把年紀更正回來了,不過名字就沒 2014-06-05 0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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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0921194 金錢 +2 頂名佔缺搞的很多證件年小實齡大有的相反有頂個同姓還好有的頂的連姓都改了老來怨嘆ㄚ 2014-06-01 09:43

  • cwu 金錢 +8 2014-06-01 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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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柳〈代稱,為不影響子弟不得不用〉還在,他老大哥屆齡退伍到榮家自費安養。

有天回來看我,說他不在老地方住了。便問他是跟兒孫們住一起享福囉?
老柳說沒有,跟孩子們住很不自由,他馬的想穿個短褲頭納涼都不方便。為了讓年輕的有自主空間也給自己方便所以不搬去湊合。

那想兒孫怎辦?
打電話約時間湊和個半天熱鬧一下也就行了。
那就住老家不是很好?
哪兒話,住安養中心開飯去一坐飯來了,吃過碗筷一推拍屁股走人方便得很。
那消遣呢?
推著腳踏車〈老柳不會騎機車〉走到哪算到哪,高興走東就走東自由就好。

其實老柳在孩子還小的時候他那長頭髮的就跟人家跑了,留了三個蘿蔔頭讓他兩頭燒,不得已找了以前退下來的老弟兄來幫他照顧,煮三餐。一路  含辛茹苦  的把孩子拉大。

有一天老柳找我說:老弟啊幫幫忙,我那兩個大娃要上班打工了,買了一部中古機車你去教教他們騎吧。
我說行,就這禮拜六下午五點在國小排球場見面,其他的見面再談。
少年人反應很快,跟他們解是機械原理與保養,用粉筆畫水泥地那個兩頭鉤的窄道,囑咐放假多騎慢慢訓練平衡。一次就搞定了。
老大從生產線幹起沒幾年居然幹到經理,軍人子弟真是不同凡響。

老柳快屆齡了,那逃家的婆子居然說要回來。他找了老弟兄一起商量要怎辦?結論是去法院告他逃家二十多年,鄰居義務去作證,法院回來後問說接下來怎辦?

我說就這樣卡住就行了,她奈何不了你。
老柳經濟原本不好,紅帖子不跟,白帖子意思意思,我說這沒有甚麼不對。

又一段日子沒見面了,祝他老來多福身體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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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侯 金錢 +5 大大在鄉下生活多彩多姿柳.... 2014-06-01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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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哥。偶是這麼尊敬的稱呼他,四川籍、青年軍、中尉轉業在公部門當職員,高挑的身材斯斯文文的。

六十年代的交情迄今每年還去看看楊大嫂和侄子,如此才能安頓自己的心以及感念。部隊下來到處放蕩了一年終於安下心來找了一份工作,新職單位剛好與老大哥同廳辦公,是機緣也是巧合,偶又遇到幾年前在師對抗時在清水一個彎彎的產業道路上清晨出車禍的砲兵連長  老周。原來老周也安置到這個地方。

認了老周後便跟楊大哥說:
老周開中正式吉普在清水翻車,我帶隊前進搜索發現緊急處理後送,如今竟然在這相逢共事,這天意真是難測有趣。
楊大哥說緣分有時就是如此奇妙。

後來因故離家找不到房子安頓,楊大哥知道後說:
跟我孩子擠一擠吧,過一個星期大嫂幫著找到房子,戶籍就設在楊大哥戶內,結婚缺錢大哥出名又幇我擔保貸款。

侄子漸長,大哥把獨子送入政工幹校就讀。時間過得很快,沒想到大哥得了胃癌過世,不得以孩子少校退伍照顧大嫂。

每次見到大嫂她都會說:你大哥是好人就是沒福氣,他就是擔心你變壞。

後來遇到老兵只要幫得上忙,我就會記起楊大哥對我的好,以表示對這位川籍老兵的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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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季的爹是老上士退伍,母親喑啞,有兩個妹妹。住在鄉下。
國中還未畢業小季父親亡故,許多事都得靠外公打點。高中聯考小季考上建中、還有鄰近的高中,報紙登出這則消息鄉下頓時轟動了起來。

鄰近的高中歡迎小季就讀提供免學費及獎學金的鼓勵,最後小季選擇了遠離家鄉的學校就讀。這年正逢選舉熱潮,報紙一炒資源如浪潮波波湧來。

一個朋友問我為何沒動靜?
偶說正值熱頭上不乏支援,還無須湊熱鬧,三年一到唸大學時問題才會見端倪。世道冷暖一窩蜂過去才是出手的時候。

果然,小季考上醫學院,外公鄭老先生帶這小季來訪說七年的註冊費沒有著落。我說你應該先找政府單位幫忙,說低收入補助只有四千塊。也吧!明天拿私章身分證來和一位我委託的黃先生去郵局開一個共管戶頭,大家一起來設法度過難關。
當晚打了一通電話給在長庚的小高問說七年的學費要多少?小高說:叔叔,三十五萬就夠了,給他一半其他的我會去協助他;我的舊書電腦住的地方還有安排家教,都交給我,給他太多恐怕他學壞了。
小高也是苦孩子靠著母親和妹妹幫人洗衣煮飯讓他讀西醫,他很懂事都記得誰幫過忙,已經在回饋社會。

就這樣小季帶著一半的錢開始摸索他的醫學旅程,我告訴他一句話:別記得誰給你錢,但要記住貧窮的人的悲哀,好好的幫忙照護。

小季行醫很久了。幫忙的人也死了不少,正所謂訪舊半為鬼,希望的是扶弱濟傾代代相傳。
就不知他有無忘了貧苦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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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事活到老體會越多,大多數的人都沒抓準生活中許多的人、事、還有機緣...等。
偶也是老兵,是自小就窮到鬼要抓去的傢伙,就說說我遇到的一些轉變和機緣。

話說有一年看到中華日報社會新聞;有一位丈夫因妻病逝自己喝農藥了斷,留下三個稚齡的孩子。當下到街上買了一本作業簿向辦公廳的同事勸募,總共募了三千多塊,這個數目就是一個月的薪水,同事推我去送達。這個地方從未到過只好一路問,車程一個小時是一個叫溪底寮的鄉下,看了小娃深感不捨,力勸親戚送孤兒院。這是光棍的我第一件幫忙困苦的人,沒想到隔年  我居然在這附近落腳結婚。三十年後這些娃有當醫生、特大企業主管...

說用汽車接送山東  老陳,那得從老陳太太鴛鴦說起,老太太買愛國獎券一本抓來雙手板開說這給我兩張,剩兩張我說就給我吧!賣的人說我留一張你買一張。這張獎券中了十萬扣稅實領八萬,家裡正要一部車接送孩子上學,新車買不起就花了七萬買了一部301二手車,老陳看病也就用上了。
租房子過日是因買不起販厝,新車沒買的錢加上跟農會貸款買了一塊房地,隔年開始漲價過了五年再貸款蓋個平房變成有殼蝸牛。
如果沒那張獎券,孩子正花錢讀書的散赤家庭,一切完全不一樣。

三十年的社會救助完全自己跑單幫,不動用公部門資源,一直到退休嘎然而止。時代也變了人心不古,但想起幾次車禍終究化險為夷,我是把它當成福報,冥冥之中有一種力量把老鬼從幽冥硬拉回來。

多關心身邊周遭的事吧,善有善報,福報總是讓人不知道。

[ 本文章最後由 Alona 於 2014-06-06 21:33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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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ilitseng 金錢 +5 沒錯,那是行善的福報 2014-06-08 12:37

  • 阿侯 金錢 +5 福報是會綿延的..... 2014-06-08 12:02

  • 專35期 金錢 +1 讚!讚!讚!溪底寮在哪? 2014-06-08 11:35

  • 陸一特 金錢 +2 讚!讚!讚!好人福來報,福都抱好人! 2014-06-07 23:21

  • thejazzart 金錢 +1 讚!讚!讚! 2014-06-07 0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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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島20年次的老黃39年在海南島入伍幹了三個月就隨軍來台。
原本我們是同一個巷子他還幹行伍,上士班長老了一個老婆子有三個孩子。老大憨直現在還承歡膝下,老黃找我說要他這個孩子去當饅頭兵,我說徵兵程序一樣不少,後來去工廠調查廠長說  他只能掃地打雜無法當作業員,就這樣讓他的饅頭兵的夢給打碎。

我兩一見面招呼的手勢就是手槍互比,好幾天不見以為他病了,今早遇著問問最近怎麼了?他說八十四了,差多了。

老黃参加823砲戰,年齡比他大的侄子在對岸也參加,兩邊對幹。他的侄子幹到中將,老黃返鄉探親就是侄子派飛機接機,他說帶老婆回去三趟了。問他怎麼不回去享福?
他說不習慣。

老黃活得很開朗,說上士月退俸足過他開銷了,甚麼也不必奢求,求也求不到,認命了。看著日漸瘦弱的身形,十足的老兵映像,但願能常在巷子口看他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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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短坡砲長 金錢 +6 讚!讚!讚! 2014-06-08 13:02

  • 段焙爾 金錢 +6 長官,補貼一些潤筆費 2014-06-08 12:39

  • 專35期 金錢 +1 我很贊同! 2014-06-08 1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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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村285號是一個大雜院,住著一支黃姓家族還有就是老李和我。兩戶都是承租來住的,三十八年後我特地回去轉了三次,老李還住那兒,他老婆中風岳母故去。這個屋子下雨連床鋪都要用桶仔罐子接雨水,我住了一年。

老李是一個老上尉幹連長下來。今年85歲,退下來輔導就業當河川巡防員〈河川警察〉。

老李辭去連長下崗據他太太說與我有關:當兵很危險,我女兒58年在四總院住院一個月,有一天晚上半夜有一個阿兵哥據說被蛇咬到,送來急診很危險,我跑去看,第二天聽說死了。所以叫我老李趕快退下來。

我問說是不是那年雙十節當天?
李太太算了算說  你怎麼知道?

那個阿兵哥沒死,就是我。我當野戰連輔導長,山上樹頭靠著睡被咬的。

老李下班回來來問詳情:我們還真有緣哩,好傢伙。
我說那個老周清水翻車是我處理的,也真是巧。

老李把隔壁的舊屋子買了下來,我問他不搬了?他說年紀大了搬哪兒去?

幾十年了老鄰居都來打招呼,在床鋪下頭養豬的阿伯阿嬸都過世了。

老李說:有空回來要拐進來坐坐。
所以路過兩趟都特地回285去看望老邁的老兄弟。

都是離鄉客歲月悠悠,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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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前的這裡,有一個老兵身世很可憐,他從有房住變無家!
話說老兵退伍後,跟一個大他兩三把年紀的在一起,所以沒有自己的親身骨肉!
他們種菜養鴨過生活,外人看起來他們就像是夫妻!【我還見過他們家的鴨子,會飛上屋頂的!】
當那女的死了後,她的兒子把菜園土地,賣給建商蓋房子,結果他被趕出去!
後來建商把老兵的戶籍寄在鄉公所,聽說有被安排到關子嶺的榮民之家!
..
那女人的小孩,最後把家產敗光,現在還在跑路!

[ 本文章最後由 陸一特 於 2014-06-09 00:19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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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華的自述〈105.11.30榮光雙周刊〉簡介

我陸軍上士退伍,是農家子弟,現年九十二歲。出生成長在北伐、抗戰、國共內戰、保衛台灣,兵荒馬亂、國情動盪的時代。對那時民生困苦、恐懼、顛沛流離的情形非常了解,且深受其害。身在戰火燃燒中,先後兩度深受槍傷、砲彈之傷,差點殘廢至今難忘。

民國三十六年夏季,傘兵總隊第八隊在漢口招考傘兵,為報效國家,我投入傘兵陣營,在徐州、商丘以北地區先後與工均開戰,大約有十多次,其中以豫東會戰,東山島戰役最激烈,兩次對戰我左足被砲彈擊傷差點殘廢,東山島戰役中右手背部槍傷,同胞陣亡,我死裡逃生,回憶當年戰火燃燒的悲情,久久難以入眠,暗夜涔涔無言。

民國四十年我榮獲國軍第一屆 克難英雄,榮獲 總統 蔣公召見合影。
民國四十三年罹患中度開放性肺結核離開軍旅赴竹東榮民醫院治療,四十四年奉令退伍,派赴巒大山林場開拓產業道路,三個月後舊疾復發背著棉被和衣物離開後,在大街小巷行走,感到前途茫茫,又因曾患肺病身心衰弱,無法找尋工作。

為了打發時間,每天在舊書攤租借舊書閱讀,歷時三年流浪生涯,除了在麵攤找到一份洗碗的工作,暇時多在公園坐臥,以公園為家。每日勤讀國父遺教、憲法、民法、刑法等,增強文學基礎。
每日以樹枝在地上寫字,替代練習文墨書法,在流浪的歲月哩,文學基礎略有收穫,先後考取了丁種、丙種、乙種公務人員考及格,人事行政局命令派任公職。

其後立業成家,美滿幸福,育有二子一女,分別當醫師、公務員,兒女都很孝順,子孫滿堂,天倫之樂、老懷欣慰。回憶童年、青年、中年至老年,坎坷歲月、其情其景,往事如煙。

〈看了此文眼眶帶淚,以前老兵的映象。特為簡約抓出重點 轉敘如上,以表 敬佩〉

[ 本文章最後由 Alona 於 2017-06-19 12:51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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